以往最爱聚在中院老槐树下,扯着嗓门聊东家长西家短的大爷大妈们,都像是被集体掐住了喉咙。
大家伙儿不是不聊了,而是聊天的内容里,默契地少了一个人的名字。
每当有人不小心快要提到后院那位时,旁边的人都会用胳膊肘捅捅他,或者用眼神制止。
“林渊”这两个字,仿佛成了一个禁忌,一个谁也不敢触碰的开关。
院子里的人,特别是那些之前跟着许大茂起哄,背地里说过酸话的,更是整天提心吊胆。
他们走路都贴着墙根,生怕迎面碰上从后院出来的人。
这股压抑又诡异的氛围,持续了好几天。
直到这天下午,一个失魂落魄的身影,出现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是许大茂。
他被放出来了。
只是,眼前的这个许大茂,和几天前那个梳着油头、挺胸抬头、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放映员,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乱得像一团鸡窝,上面还沾着草屑。
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散发着一股怪味。
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像是大病了一场。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原本总是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呆滞,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
他就那么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挪进了院子。
“快看,那不是许大茂吗?”
正在水池边洗菜的一个大妈,眼尖地发现了他,连忙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
“他怎么成这副鬼样子了?”
“嘘!你小点声!让他听见了!”
另一人赶紧拉了她一下。
中院里,原本还有几个闲聊的人,看到许大茂进来,说话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见了瘟神一样,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远远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畏惧。
不是畏惧许大茂,而是畏惧让他变成这样的那股力量。
阎埠贵正端着个茶缸子从屋里出来,准备去显摆一下自己新买的茶叶。
一抬头,正好看见许大茂那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他端着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赶紧缩回脑袋,透过门缝往外瞧,嘴里还小声地计算着。
“啧啧,这下可亏大了。”
“放映员的工作没了,工资降到学徒工,这一个月损失多少钱?多少粮票?”
“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二大爷刘海中也站在自家门口,背着手,看着许大茂,表情十分得意。
他心里觉得痛快极了。
许大茂这个平时总跟他别苗头的家伙,终于倒了!
但痛快之余,他心里也直冒凉气。
连许大茂这种跟李副厂长都能说上话的人,都被整得这么惨。
那个后院的林渊,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只是动了点官迷的心思,没真的去招惹对方。
许大茂对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议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
他就那么麻木地,朝着自己的家走去。
“吱呀——”
他推开门。
屋里,他的妻子娄晓娥正坐在桌边,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看到许大茂这副模样,娄晓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关心他,而是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和失望而发抖。
“许大茂!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你还有脸回来!”
许大茂空洞的眼神动了动,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我爹娘都说你不是个好东西,我还不信!”
“我以为你是个文化人,有本事,有前途!”
娄晓娥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结果呢?你都干了些什么!”
“为了一点嫉妒,为了一点破事,你去造谣!你去诽谤人家!”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们全家都害死!”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茶杯碎裂的声音,异常刺耳。
“我跟你过够了!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娄晓娥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去收拾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