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正中央,一辆崭新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被易中海用布擦了不下十遍,每一个零件都反着光,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院里的住户们吃完了晚饭,都搬着小板凳、小马扎,陆陆续续地聚了过来。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坐满了人。
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瞟向那辆自行车。
“壹大爷这回可真是长脸了。”
“那可不,这车,我瞅着比我们单位领导的都气派。”
“今晚开会,估计就是要拿这车立威风呢。”
“嘘,小点声,壹大爷出来了。”
随着人群的一阵骚动,易中海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自己屋里走了出来。
壹大妈跟在后面,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看谁都带着笑。
就连聋老太太,今天也难得地被扶着出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
老太太眯着眼睛,拄着拐杖,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她的出现,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傻柱更是积极,早早地就占了个好位置,紧挨着自行车,活像个护卫。
他看着那辆车,满眼都是崇拜,仿佛这车是他买回来的似的。
易中海走到院子中央,满意地看了看这济济一堂的场面。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所有人都看着他,听着他说话。
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这种感觉,让他前几日的憋屈和郁闷,一扫而空。
“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叫来,是想跟大家聊聊。”
易中海背着手,挺着胸,语气沉稳,拿足了领导的派头。
“聊什么呢?就先从我这辆车说起。”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自行车的车座,动作里充满了珍视。
“大家伙儿都知道,现在这自行车票,不好弄。”
“我呢,为了这张票,也是跑断了腿,说尽了好话,把几十年的老脸都豁出去了。”
他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声音里带着一种沧桑和感慨。
“为什么非要买这辆车?不是为了显摆,不是为了个人享受。”
“是因为我易中海,是咱们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是光荣的工人阶级!”
“我们老一辈的工人,就是要有个工人的样子!要对得起国家给的这份荣誉!”
他的话,说得慷慨激昂,引得下面一些老住户连连点头。
刘海中坐在下面,听得心里直泛酸水。
什么工人荣誉,不就是想显摆自己有本事吗?
这风头,全让他一个人出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心里来气,要是我当了壹大爷,这车肯定也轮得到我!
叁大爷阎埠贵则是在心里默默地算着账。
一辆车二百块,搭进去的人情更是没法算。
为了这点面子,花这么多钱,值吗?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败家。
有这钱,买点白面,买几斤猪肉,全家改善改善生活,不比这铁疙瘩实在?
秦淮茹抱着棒梗,看着那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自行车,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来。
这要是傻柱能买一辆,不,哪怕只是半辆,自己连带着脸上该多有光彩?
以后回娘家,骑着车回去,谁还敢小瞧自己?
她的心里,盘算的小九九,打得噼啪作响。
傻柱听着易中海的话,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
在他看来,壹大爷这就是在给他撑腰,在给他们这些“老实人”撑腰!
他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忍不住挺起了胸膛,用挑衅的眼神扫向许大茂家的方向。
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看着易中海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差点没吐出来。
“德行。”
他小声啐了一口。
易中海的演讲还在继续,他口若悬河,唾沫横飞。
“我们院,以前是厂里挂了号的先进大院!”
“邻里之间,那叫一个和睦,谁家有困难,大伙儿都伸手帮一把!”
“可最近呢?”
他的话锋,终于开始转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正题要来了。
易中海的音量拔高了几分,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不着痕迹地在林渊家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秒。
可林渊门口警卫的眼神又让他转开了眼神。
“可最近,咱们院里出了些不好的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