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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这沿路设祭的阵仗,心中的痛也减轻了几分。

    齐嬷嬷道:“这些人都是来送世子的,多风光,多体面啊夫人。”

    孙氏勉强提起几分精气神,骄傲道:“他爹是武定侯,他娘是昌王府郡主,身份何等尊贵,这些人来送他,本是应该。”

    天色未亮,众人肃穆,灵柩缓缓往城门驶近。

    灰暗天色中,送葬的队伍骤然停住,后面的灵车险些停不住,送葬队伍也乱了。

    孙氏大怒:“怎么停下了!”

    话音未落,那捆束棺椁的绳子骤然断裂,棺椁滑下了灵车,在地上滚了滚,棺盖撞开,肖燕麒的尸体从里面滚落出来!

    孙氏尖叫一声,不管不顾扑向肖燕麒的尸体,口中骂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你们是不是活腻了!为什么忽然停住!为什么停住!”

    前面举魂幡的小厮颤声道:“前面有人、有人拦路。”

    空寂长街上,一人立在正中。

    他年纪二十上下,身形清瘦,头发整齐用布带束在头顶,身穿半旧的青布长衫,风吹动袖管儿,露出他的手腕,那手腕光秃秃的,断口整齐。

    孙氏抱着肖燕麒的尸体,破口大骂:“你活腻了不成!竟敢拦我儿的路!来人!把他拉开打死!”

    道路两边都是来送殡的,既有朝中官员,也有皇亲国戚,听闻孙氏要当街杀人,众人面面相觑。

    肖绥冷眼瞥了孙氏一眼,转身朝众人行了一礼,道:“爱子猝然早夭,内子悲伤过度,言辞无状,还请各位同僚亲朋谅解几分。”

    众人自然纷纷表示谅解。

    肖绥看向那青年,皱眉问:“敢问公子为何拦路?”

    那人却不理会肖绥,只盯着孙氏,喉间滚出破碎又嘶哑的怪笑,咧嘴问:“侯夫人可记得春笙么?”

    孙氏皱眉:“我哪认识什么春生冬生!侯爷与他废话什么,让人将他拉下去!”

    孙氏深信是肖绥害死了肖燕麒,此时见他不慌不忙,恨得双目赤红欲要流血!

    “春笙是侯夫人身边的婢女,被肖燕麒那畜生看上,可她和我早定了亲,宁死不从,肖燕麒便让人毁了我的营生,又让人教唆我去赌!”男人面目狰狞,双目赤红,“我娘重病在床,等着抓药续命,肖燕麒却毒心设计,骗我将祖宅输了,还砍下我一只手!我娘在我眼前气得咽了气!”

    男嘴唇扇动,癫狂可怖:“肖燕麒强暴了春笙,却对她不好,生生将她磋磨死了!他就是猪狗不如的混蛋!他死得太痛快了!他该受尽千刀万剐,”

    孙氏终于想起春笙是谁,却毫无愧疚悔意,指着男人骂道:“我儿子想要的人,凭她是有婚约还是有丈夫,都得如我儿子的意,她一个贱婢,得了主子的青眼,不但不知感恩,还装起贞洁烈妇了!实话告诉你,她死时浑身没一块好皮!她活该!如今你也是活腻了,竟因一个贱婢拦我儿子的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猝然大笑起来,众人皆以为他疯了。

    男人捂着肚子,用光秃秃的手腕指着孙氏:“贱婢?哈哈哈哈!你知道肖燕麒是怎么死的么?我杀的!我杀的!!你的儿子,尊贵的侯府世子,被我杀了给一个贱婢偿命!!”

    “你说什么!?”孙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杀了肖燕麒!”

    “我杀了畜生肖燕麒!”

    “是我杀了肖燕麒!是我!”

    一场葬礼,成了闹剧。

    孙氏指着男人,口张了张,眼睛一翻,竟晕死过去。

    可肖绥还没晕。

    他一生戎马,从无名小卒拼到了如今的武定侯,任镇北大将军,位极人臣,声势煊赫,如今却在这大街上丢尽脸面……

    孙氏想让肖燕麒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出殡,最后却办成了一场笑话。

    灵柩送到白华寺,温皎并未回柳南巷,而是去了武定侯府。

    孙氏院内婢女各个噤若寒蝉,齐嬷嬷守在门口,面上也有惊惧之色。

    “砰!”屋内传出花瓶碎裂的声音,孙氏应是清醒了。

    温皎缓步上阶,唇角忍不住勾起,敲门低声道:“夫人,是我。”

    “滚进来!”

    温皎唇角压了压,换上悲凄之色,推门进去,见室内一片狼藉,孙氏披头散发,状似疯妇,哪里还有半点侯夫人的体面?

    “杀了燕麒的贱民现在何处?”孙氏双目赤红。

    “他叫王长亭,已被带回大理寺关押审问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杀侯府世子……”

    温皎心中冷笑,口中却温柔劝慰:“如今他自己招供认罪也好,必是死罪,世子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她叹息一声:“我先前还以为是侯爷误杀了世子,如今看来,却是误会侯爷了。”

    “你也不算误会他,他一心想着老三承袭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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