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绝境生降意
    林通想了想继续说道:“周宁想困死我们,那我们便和他耗下去。待到他南州局势繁杂、兵力分散之时,便是我们突围再起之日!”

    崖洞之内,残部重振旗鼓。

    山外,清查内应、死守要道的行动全面铺开。

    深山内外,两方势力的拉扯愈发激烈。

    一方步步紧逼,欲斩草除根;一方负隅顽抗,拼死求生。这场深山对峙,已然进入最煎熬的拉锯阶段。

    南淮城战火熄尽,满城残垣焦土,硝烟久久不散。

    周宁坐镇中军行辕,听着暗卫轮番回禀搜山进度,指尖轻叩案几,神色平静无波。

    麾下众将皆战意浓烈,纷纷请命:增调人手、锁死所有出山隘口,层层清剿、寸土不漏,务必将林通、周策一众残寇就地剿灭。

    可周宁看得更远。

    群山连绵百里,林海浩瀚幽深,沟壑密林无数。

    若真逼得鱼死网破,林通定然会带着周策遁入深山绝地,隐匿蛰伏。

    到那时,千山搜捕、徒劳无功,只会拖慢局势、空耗兵力。

    他眸光微沉,淡淡传下密令:命全线搜山暗卫刻意收势、放缓合围,阵线虚留缺口,佯装疏漏。

    不求速擒,只求“驱出”。

    深山绝境最磨人心。饥寒、疲累、惊惧,三样东西叠加,足以摧垮任何人的耐性。待他们耐不住深山困厄、主动走出山林,脱离密林屏障,便是瓮中捉鳖,插翅难飞。

    深山暮色阴重,参天古木遮断天光,林间终年阴寒潮湿,腐叶积厚,每一步踏下都是泥泞烂叶,湿冷刺骨。

    两日一夜,林通带着周策与十余残存护卫,一路亡命奔逃。

    身后搜捕马蹄、哨声、甲叶脆响隐隐不绝,如附骨之疽。

    林通极稳,稳得近乎冷酷。

    他从不走常规逃路,数次逆行折返,专挑荒无人烟、荆棘丛生、距离暗卫搜捕范围最远的险地穿行。

    别人只求活命逃命,他逃命之余,始终在盘算退路、留存底牌、观察局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残兵,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寥寥护卫,而是身边这位落魄颓靡的福亲王嫡子,周策。

    奔波两日夜,一行人终于穿出层层林海。

    山风扑面,眼底豁然开朗。群山尽头,山下田垄错落、村落炊烟袅袅,人间烟火近在眼前。

    一众护卫皆是心神大松,眼底迸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连日紧绷的身子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唯独林通面色不动,眼底仅有一抹极淡的释然,转瞬便被深沉的冷色覆盖。

    喜悦是旁人的,算计是他自己的。

    最狼狈不堪的当属周策。

    金枝玉叶,自幼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半分苦楚。

    这两天一夜,无米无水、无毡无火,白日披荆斩棘,夜宿寒林湿土,渴饮涧水,饿嚼酸涩野果。

    此刻一出山林,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懈,他双腿一软,重重瘫坐在山石之上,浑身脱力,筋骨酸痛得近乎碎裂。

    饥饿、疲累、恐惧、寒凉,层层叠叠压垮了他。

    他垂着头,大口喘息,眼底一片灰暗麻木。甚至荒唐地生出一念——若是此刻周宁派人送来一顿热食、一席安处,他情愿立刻束手就擒,再也不想受这炼狱般的逃亡之苦。

    夕阳沉落,山野迅速沉入昏暗。

    林通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绝不冒半分风险。

    他即刻遣出一名最机灵、最擅周旋的护卫下山探察,叮嘱他隐匿行踪、细查村落动静、有无暗卫埋伏、有无官兵暗哨。

    片刻后,护卫匆匆折返,神色安稳。

    “将军,山下村落极偏,远离官道,周宁人马尚未至此,四下安宁,并无异常。”

    说着,护卫取出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几枚粗粮大饼,带着微薄烟火气。

    “属下谎称进山迷路,向村民换购而来,可供众人暂且充饥。”

    林通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疲惫惨白的脸色,最终落在瘫坐不起的周策身上,伸手递出一枚大饼。

    周策早已饥火焚心,近乎失智,抓过饼便不顾一切大口猛吞。

    数日未进熟食,饥极失控,他咀嚼又急又猛,全然不顾粗砺干硬的饼面刮得喉咙生疼。

    下一刻,意外骤生。

    一口面饼未及下咽,死死卡在喉间。

    周策脸色瞬间涨成紫红,双目暴突,双手死死扼住脖颈,呼吸骤然滞涩,胸腔剧烈起伏,发不出半点声音,窒息的剧痛瞬间攫住全身。

    护卫大惊,急忙递上水囊。

    林通上前一步,掌心沉稳、力道精准,接连重拍周策后背。

    “咳——!咳咳!”

    卡在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