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饼渣终于被震出,周策俯身剧烈呛咳,涕泪横流,狼狈至极。他抢过水囊,仰头狂灌清水,良久才喘回气息。
也正是这一阵剧烈呛咳,彻底击溃了他濒临破碎的心理防线。
连日来积压的惶恐、颠沛、绝望、委屈,尽数轰然崩塌。
堂堂王室殿下,落得山林逃窜、食不果腹、濒死窒息的地步。前路茫茫、日日惊惶,不知明日能否活过,不知今夜能否安度。
他蹲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失声痛哭,哭声嘶哑绝望,满是彻骨的疲惫与厌弃。
“我不逃了……我再也不逃了……”
林通静静立在一旁,垂眸看着痛哭失态的少年殿下。
面上神色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怜悯。
相反,周策这副脆弱、怯懦、不堪一击的模样,尽数落在他眼底,让他心中暗自鄙夷,也暗自笃定——此人无用,却有用。
无用,是难堪大任、不堪磨难,心性软弱不堪扶。
有用,是身份尊贵、名正言顺,是他眼下唯一可用的旗帜、唯一可赌的筹码。
乱世流离,败军残寇,人人皆可弃,唯独周策不能弃。
只要周策活着,他便是护主忠臣,便可借福亲王嫡子之名,收拢四散南淮残兵、招抚旧部势力。
哪怕大势已去、难复南淮基业,亦可携残部远走海外、割据一方,再造立足之地。
至于周策的下场?
林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快得无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