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隋安不明所以,小禄子凑到他耳边:“是薛美人让奴才交给您的,美人说,陛下日前问她的问题,她已有了答案。眼下不能亲至,怕陛下急着要,先将这面圣的折子递上。”
萧无谏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薛奕在小憩,掌事姑姑筠停把一张礼单交给了瘫坐在椅子上的簌簌:“再去清点一遍吧,这些东西都已分门别类放好,具体都放在库房哪个柜子哪个抽屉,也都有标注。”
簌簌来回搬东西,已累得直不起腰:“主子说姑姑做事仔细,你都检查过一遍了,哪里还用得上我。”
筠停却不许她偷懒,坚持道:“主子信重你,你检查过一遍,她会更放心。将来出了什么闪失差池,我也好说的清楚。”
隋安便明白了,这是可以放行的意思,对着众侍打了个手势。
至于柔妃之后,倘有别的嫔妃再来,那便一律要拦下了。
柔妃来时一路脚底生风,和踩了轮子似的。
直至走到萧无谏几丈之内,才刻意地放缓了脚步,走出分花拂柳的娉婷美态。
她并未直接踏入亭中,而是立在阶前,一改在其余人前的嚣张跋扈,掐柔了些嗓音,略含期待地问:“陛下这是在等谁?”
眼中满映出那人如壑中松、涧边竹一样修长的身姿。
紫玉带,玄金履,凛然孤绝。
柔妃不免想起,曾经似乎也有这样的一次。只不过那次她站在这里,还有旁人与她比肩,她还需分外忐忑,亭中那人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是不是自己。
终于如今,只有她了。
背身而立的君王好整以暇地回眼,“妙嫦既来,朕岂能等他人?”
妙嫦即是柔妃闺名。
每每听见帝王这样喊,柔妃总恍惚觉得自己也得到了几分帝王的真心,胸中怦然如擂,一腔情愫呼之欲出。
于是一阵热烘烘的娇笑里,柔妃轻抬起雾绡云縠的袖子,半掩面低头:“妾也只是闲逛到此处,没想到却遇见了陛下。妾与陛下,算不算心有灵犀?”
萧无谏眼中不见任何波动,只道:“过来。”
又是片刻沉默。也就是安静下来后,她才发觉这儿不愧是昭阳宫,就算是不那么精致的后罩房,也是天光明媚,房间里透着一股晒过的干燥气息。
“真的愿意?”半晌,薛奕终于还是问了,“你……你今日才头一回见他啊。”
何照点点头。
“嫁给他之后,我就能出宫了吧?”她笑着道。
第 66 章 胆气
薛奕回到寝殿时,还是有种轻飘飘的,踩不到地上的感觉。连周儁走上前来,牵住了她的手,引着她往榻上坐,她也怔怔的,任由他动作,没有一点抗拒。
是坐到了床榻上,帷帐上垂下的细小珠帘打在她的额头,她才猛地回神,把手从周儁手中抽回来。
她克制着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像在关心他。
周儁抬眸瞥她一眼,却只道:“多谢程姑娘关心,不过是小伤,没什么。”
程静贞脸色更难看了,他真的一丁点都不想和自己解释一句吗?他就不怕自己误会?他的心里就对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吗?
可方才薛奕分明还说,他已经在打算上门提亲了。
程静贞站在一边咬唇不语。
薛奕见气氛不对,也想打圆场,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想了想,她解释道:“程姐姐,其实哥哥脖子上是我咬的……”
“我和哥哥闹着玩,不是故意的。你千万别误会。”
她索性说了出来,但将理由圆了过去。
程静贞愣了愣,没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她的心又落回肚子里,薛奕虽然和周儁关系亲近,但二人一向只是兄妹之情,程静贞是知道的,所以并未怀疑。
不过又闪过一丝疑惑,既然是薛奕咬的,那她方才为何不说?
或许是自己方才情绪太过,所以薛奕没有告诉她真相,只是说让她放心。
这倒也说得过去,程静贞便相信了这解释。
她笑容重新浮现,看向薛奕:“原来是这样。”
周儁终于开口:“是,漪漪咬的,闹着玩呢,她那点力气。”
他唇角微勾,眸中毫不掩饰笑意,看着薛奕,说话之际又伸手碰了碰那枚牙印,道:“一点也不疼。”
一点也不疼,只会勾起他的念。
程静贞这回真是大松了口气,赶紧缓和气氛,说起些旁的事。她庆幸自己方才没一时上头说出什么质问的难听的话,否则定会让周儁不高兴的。
周儁微微垂眸,伸手握住薛奕指尖,道:“手怎么这么冷?”
指尖的碰触让薛奕心跳一拍,因着方才牙印的事,她心里本就波澜不定,一时想到昨天的事。
她昨天用另一处仔细把玩过哥哥的手,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