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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呢。”

    因要接驾,仙都殿中一时忙碌起来。

    然而对镜上妆的时候,柔妃不知怎的,却想起今日薛奕那不施粉黛而又颜色秾秀的样子,竟莫名有些不能定心。

    陛下…他应当会来吧?

    月下阁这边,众人也都听到了有关今日之事沸起的风声。

    从太液池回来的路上,薛奕就撞上了几个偷偷说三道四的宫人,簌簌当场就将人拦了下来让他交代清楚。

    这会儿仍气得撸起袖子:“不行,奴婢得去和他们理论,分明就是柔妃娘娘先想搓磨主子,主子不过是想法子脱身而已!”

    说着险些便要冲出门去,琼钟拽都拽不住,只能将她一把抱住。

    “放开她罢,”薛奕看得直笑,“你且让她在蓬山宫的门口站上些时候,也不用做什么、说什么,过一会儿兴许自然消气了。”

    琼钟不明原委,但还是放下了箍着人的两条胳膊。

    簌簌倒也不再躁动,自己就冷静下来,好奇地凑过来问:“这是为何?”

    薛奕故作高深,玉指向宫门口轻盈地一点:“自去立一会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约莫过了两刻,簌簌一股脑冲了回来,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兴奋得腮帮子都有些涨红:“隋安公公来了!手里拿着圣旨!”

    “主子早就知道是不是?”

    今日主子与陛下并未不欢而散,况且还是隋安公公亲自来颁旨,簌簌大老远看见人,就知道上门的必是好事了。

    薛奕微微一笑,拟招需要时间,从太液池到太极殿再到蓬山宫也要时间,但她推测,这时间不会太久,而今刚刚好。

    公事冗重,此前多少次他想劝陛下出来散散心,最后都强自吞了声,今日难得陛下有这个兴致。

    他暗暗记下了陛下拂过的这枝花的样子,预备回头就剪几枝供在玉堂金殿之上,就凭它能博君王一笑,就该赏!

    忽而,隋安一定睛,却自花影之中,远远瞻见一袭春裙。

    柔妃今日特地没坐辇轿。

    若乘辇必定要兴师动众,实则远不如两条腿走得更快。

    是以隋安都不消多分辨,一看那裙裳,就知来者是谁。压着嗓子对亭中的人禀告道:“陛下,是柔妃娘娘。”

    “嗯。”四时亭中,萧无谏让人在石桌旁起了个炉子。

    小红炉上摆一只紫砂的茶鼎,正烹一味雨前龙井。是今岁新绿的嫩芽,才进贡上来的,形如雀舌,茶香冷冽。于四下红红粉粉渡来的娇甜花气之中,独辟出一方清爽。

    萧无谏不吝亲手斟茗:“尝尝。”

    柔妃喝了一口便赞:“好茶。”

    绿茶清苦,她素性其实不大喜爱,却还是与有荣焉地饮尽了。

    望着空澄明亮的杯底,却有些欲言又止。

    柔妃不说,萧无谏也不问。

    又憋了好些功夫,似捱不住两相无言的寂静,柔妃终于试探着宛转道:“妾的祖父也喜欢品茶,可惜妾不大懂,总是牛嚼牡丹。但陛下亲自煮的茶,妾知道必是好的,不能白白受了。难得今日花光春色,容妾为陛下跳一支舞如何?”

    萧无谏把玩着白釉质地的玲珑小盏,狭目犹自半低,“爱妃美意,却之不恭,准了。”

    柔妃当即娇靥绽笑,拎裙起身。

    她今日穿的虽非舞衣,好在春裳轻盈,也施展的开。

    隋安眼观鼻鼻观心,吩咐周遭环立的随侍们旋身调了个头,背朝着里处。

    主子可以有当众起舞的雅兴,做奴才的却不能真有那个胆子旁观。

    只见柔妃走下阶来,一直走到百树千树的中央,在这逞娇斗艳的众芳之间,向君王拜下一个舞姬才会行的礼,娇媚风流。

    萧无谏却眉头一皱。

    隋安远立着,时时不忘鉴貌辨色,骤觉得陛下竟是有些不悦了,然而再欲悄自在那张温冷似玉的脸上寻迹,又不见什么异色。

    再究看余光里正翩转起舞的柔妃,隋安不知怎的,想起个人来,心里咯噔一惊。

    当年宫中最擅舞的娘娘,原本就是舞姬出身。

    那位本是罪臣之后,早早就被充入教坊司,或许是常年练舞的缘故,养就了一身柔弱无骨的身段,那楚腰蛴领、那红袖招展的姿情,任是隋安,也要见之不忘。

    后来被陛下纳为宫妃,更是荣宠不断,终于在一次御花园献舞过后,升为了善婕妤。

    陛下曾笑称,善婕妤闺名中的善字,该是善歌善舞的善……

    隋安有些出神,胳膊肘却不防被人轻撞了一下。

    回头见是个眼生的小太监,微声训斥道:“冒冒失失地做什么,没见御驾在此?”

    小禄子正是怕惊扰了御驾,故而不敢冒然出声,可在隋安身后半天,也没见他发现,无奈之下才伸了手。

    这会儿忙把对叠起的纸张恭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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