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再次暗下去。
江眠生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开那个已经被拉黑的对话框,把人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消息弹出。
廖京恒:【你终于放我出来了!是不是想通了!】
江眠生:【你把要求发过来,十五天内交稿。】
廖京恒:【太好了!我立马转定金给你!】
对面很快弹出一条转账通知。
江眠生看着那串数字,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然后点下了收款。
退出对话框,他打开和江遥遥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遥遥很久之前发来的晚安,配了一张猫猫睡觉的表情包。
自己没有回复。
江眠生的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打下几个字,又删掉,再打下几个字。
最后他闭了闭眼,发出了这样一段话:
【江遥遥,家教课我暂时去不了了。火锅店那边排班加了很多。你自己复习,有不会的可以发消息问我,我看到了会回。】
他发完之后没有再等回复,把手机关了机,翻扣在床单上。
江眠生用他擅长的逃避解决问题,逃避过后便是放弃,这是他向来遵循的人生轨迹。
搬家逃避母亲的偏心与苛责,是他放弃了对母爱的渴求;逃避找父亲要钱,是他放弃了对父爱的信任。
逃避江遥遥,如今也成为他的课题。
彼时,集训营宿舍里,江遥遥正趴在床上啃一本表演理论教材,悠闲地晃着小腿。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他翻了个身捞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廖京恒:【成功了!江眠生接单了!】
遥遥“嗷”地一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差点撞上床板,抱着手机激动地在床上来回翻滚了好几圈:“太好了!!”
陈渡被他这动静震得一头雾水:“怎么了怎么了?彩票中奖了?”
“比中奖还厉害!”
江遥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深呼吸两口把这股兴奋压下去,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真的吗?!他怎么同意啦!】
廖京恒:【可能是终于想通了吧,反正他把钱收啦。遥遥,这事你放心交给我就行,别愁眉苦脸的了。】
遥遥给他发了个大大的比心表情,想到江眠生收下钱能解决燃眉之急,他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白月光的力量果然强大,肯定是昨天晚上他们俩进行了一番……友好的沟通?还得是廖京恒那张巧嘴能说服人心软!
想到这里,江遥遥又美滋滋地笑了。
不过笑着笑着,他忽然想起什么,切回和江眠生的聊天界面,才发现对方给自己发了消息,连忙点开。
看见消息的瞬间,江遥遥的笑容僵了一下。
家教不来了?
江遥遥微微一愣。
不过也是,江眠生要去火锅店打工,现在还要专心为廖京恒画画,时间自然更紧张了些。
想到这里,江遥遥按捺下了心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只要江眠生能好起来,能被治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怎么样都可以的!
这样想着,遥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做噩梦。
梦里没有江眠生,也没有廖京恒,只有一扇紧闭的房间门,门缝里流出猩红的血迹,他在门外怎么挠都挠不开。
那血是温热的,淌到他的爪子上,黏腻又滚烫。
遥遥猛地惊醒,枕巾已经被眼泪浸湿了一小片。
他愣愣地坐起来,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把脸埋进掌心里,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九月,高三开学。
江眠生从老板娘那里结算了工资,和画稿的钱一并整理好,给自己留了三百,剩下的全部交给了徐芳。
徐芳很是惊喜,问他是不是爸爸松口了,怎么忽然给了这么多钱。
那时还在病房里,时原难得清醒,一颗懵懂水灵的大眼睛朝他望过来,江眠生和他对视了几秒,垂下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回到家,他给徐芳发了条消息:【妈,高三我要专心念书,我把爸打钱给我的卡给你,我手机会关机,别来天天找我了。】
徐芳那边同意了,江眠生把卡和密码都给了她,徐芳就再没给他发过消息。
江眠生的手机不再时常弹出令他厌烦的红点,可安静的不止是徐芳,还有江遥遥。
开学之后,江遥遥的专业成绩进步飞快,老师说照这个势头下去,只要文化分不拉胯,肯定能考一个不错的院校。
可江遥遥的烦心事依旧不少——
自从那次火锅店之后,江眠生和廖京恒之间的关系……
似乎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某次遥遥装作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