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侧的手慢慢攥紧了。

    就在这时,廖京恒忽然退后半步,一阵风卷着花瓣从两人之间穿过, 他抬起手, 掌心摊开,里面躺着一张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画像——

    画上的人眉眼弯弯, 栗色的头发蓬松柔软,一双圆眼在色彩浸润下更加明媚。

    江遥遥接过画,耳尖红透,抬起头对廖京恒笑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明亮的笑意——像是把所有柔软和信赖都毫无保留地摊开,毫无保留地托付真心。

    廖京恒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江遥遥没有躲。

    江眠生觉得心口被什么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江遥遥的头顶忽然钻出了一对雪白的猫耳,蓬松的尾巴从身后探出来,尾尖轻轻卷上廖京恒的手腕。

    然后他踮起脚,把脸埋进了廖京恒的肩窝。

    江眠生的胸口猛地一窒。

    他下意识想冲上去拉开他们,想把那只小猫拽回身边,可四肢重得像沉进粘稠的泥沼,每往前挪一步,心底翻涌的醋意与无力就绞紧一分。

    漫天樱花瓣簌簌坠落,一层一层隔在他和两人中间。

    他站在漫天落樱的另一边,孤身浸在寒凉里,温暖的光晕裹住相依的两道身影,成了他触不到的一隅温柔。

    “江遥遥——”

    江眠生嘶喊出声,这一次声音终于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

    出租屋灰扑扑的天花板映入视野。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脊骨上,冰得发疼。

    心脏还在狂跳。

    江眠生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床板坐起身,手心按在冰凉的膝头,指尖微微发麻。

    梦里的樱花、温热的风、遥遥弯起来的眉眼——那些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慢慢坐起来,脊背靠上冰凉坚硬的床头,垂下眼,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

    昨天晚上的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那儿,来自他的母亲:

    【宝宝,弟弟那边医生说要多加一台仪器,不然感染控制不住……还要两万八,你爸爸那边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妈妈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再帮帮妈妈好不好?】

    【眠生,妈妈知道你很辛苦,可是弟弟才七岁,他还那么小……】

    两万八。

    江眠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重新点亮。

    江昀川上个月给的支票已经全部填进了时原的手术费和住院费,他手里剩下的余额买完下个月的药就不剩多少了。

    火锅店兼职工资日结,但他算过,哪怕一天不休息,暑期内也攒不到这个数。

    他需要钱。

    需要很多钱。

    那个被拉黑的对话框重新浮现在眼前——一万的定金,再加上尾款。

    廖京恒给他开的价,够补上仪器费的大半了。

    江眠生的喉结缓慢地滚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他撑着床边站起身,踉跄着走进逼仄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浇在脸上,顺着下颌滴落。

    在那片冰凉的触感里,他慢慢清醒过来,梦里的樱花和热气腾腾的火锅店交替浮现,江眠生终于清晰地意识到——

    他应该回归现实了。

    那天江遥遥走后,廖京恒从角落里直起了身,表情还是那般自若,对他露出一个笑,语气很平常地告诉他:

    “江眠生,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这幅画是我送给遥遥的礼物,你既然也是他的朋友,应该也希望他收到礼物会开心吧?”

    原来是拿去哄人开心的礼物。

    江眠生闭上眼,心口泛起一股酸涩的钝痛——

    短短几个月时间,廖京恒对江遥遥,已经到了要送画像哄人开心的程度了吗?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

    江眠生抖着手去拿洗手台旁的手机,拿了几下都没拿稳,他点开和江遥遥的聊天界面——

    从他进入艺考班,一开始,江遥遥还会每天叽叽喳喳跟自己分享日常。

    后来次数逐渐变少。

    一周五次,三次,两次……

    上周他整整一周没给自己发过消息。

    江眠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十分迟钝,当他在火锅店点头哈腰地打工,当他日夜守在弟弟跟前,当他在父亲面前低头拿钱的时候……

    已经有人在他的前面,给予了更高的反馈和更多的爱。

    而他一直如此自信,仅仅因为他比别人多知道的一点,便是江遥遥是一只小猫——

    但这一点点的特殊,在廖京恒那些光明磊落的喜欢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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