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慢,步履有些踉跄,脑子里一片混乱,像被搅乱的线团。
她想起当年苏洛因为霍白的离开躲在房间里哭到失声,想起她后来再也不提霍白名字的沉默。
这五年里,苏洛独自撑着的日子,常常熬夜工作到凌晨,省吃俭用只啃最简单的饭菜。
如果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她不会过得这般辛苦。
她站在监狱大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很好,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被愧疚和懊悔填满,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林慧回到家的时候,苏洛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半天没有翻页。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母亲苍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了一下。
“妈,怎么了,爸爸有事?”
林慧没有回答,目光里翻涌着对女儿隐瞒真相的深深愧疚。
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支撑自己,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林慧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轻飘飘的,虚浮无力,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脆弱。
“洛洛,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苏洛看着母亲不同寻常的神情,心头一紧。
“出什么事了?”
林慧没有立刻解释。
她慢慢挪到沙发边,缓缓坐了下去。
然后,她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了自己的手心里,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地发起抖来。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眼眶早已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
“当年你爸说为了让你死心,他给了霍白五百万,让他离开你,离得远远的,其实……”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其实霍白根本没要那钱,一分都没拿。”
苏洛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僵硬地站在那里,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变成了一片彻底的空白。
所有思绪与认知,在瞬间轰然碎裂。
这五年里的痛苦煎熬,那些深夜里反复啃噬她的“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的迷茫,原来都毫无根基。
全都是建立在至亲之人亲手编织的、不堪一击的谎言之上。
她的恨意,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和笑话。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滚烫地蹭过脸颊,寂静无声。
苏洛想起这五年里,每一次无意间念起霍白的名字,心底翻涌的那股尖锐恨意。
每一次在内心最深处,她都咬牙切齿地骂他“你拿了钱就走了,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可现在她知道了真相。
他没拿钱。
是她父亲用威逼和谎言,硬生生把他从她生命里赶走的。
林慧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苏洛同样冰凉的手。
那只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还在微微发着颤,传递着母亲内心的惊涛骇浪和无尽悔意。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苏洛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那声音干涩沙哑,陌生得不像她自己发出来的。
“妈……我要去找他。”
苏洛几乎是跑着冲出家门,连外套都忘了拿。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窗外的街景飞速地向后掠去,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她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无心去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念头,像鼓点一样敲击着她的心脏。
她要见到他。
立刻。
马上。
她要把这五年的误会说清楚。
车子在兰江公寓门口停下。
苏洛匆匆付了钱,上了电梯。
她接连深吸好几口气,指尖攥着衣角,试图按捺住狂跳的心脏,捋顺紊乱的呼吸。
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没有人应。
寂静在走廊里蔓延。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手指加重力道,再次按响门铃。
“叮咚——叮咚——”
依旧是一片沉寂,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像是坠入了冰冷的深潭。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但出现在门后的,是负责打扫和做饭的阿姨,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显然正在忙碌。
看到门口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苏洛,阿姨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她:“苏小姐?你怎么来了?”
“霍白在家吗?”苏洛急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