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了五年的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恨自己在他面前哭。
她恨自己连恨他都恨得不彻底。
她死死咬着唇,唇瓣几乎渗出血来,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不想让他看到。
可车厢里静得可怕,那压抑的呜咽声根本无处藏匿。
霍白没有说话。
他没有转头看她。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在昏暗里摸索着,指尖轻轻触到了她的手背。
他的手指很凉,落在她手背上的力道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落叶。
苏洛本想抽开。
但霍白忽然就用了力。
车窗外的天色沉沉地暗了一层。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洛的眼泪在脸颊上干了,留下一道紧绷的痕迹。
“开车吧。”她说,声音沙哑,“送我回去。”
霍白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一秒。
随即他收回手,指尖蹭过她的手背,重新握住了冰凉的方向盘。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苏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霓虹的光一道一道在她脸上淌过,明灭交替,将她的表情揉得忽明忽暗。
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握过的触感——不疼了,可那种被牢牢扣住的束缚感,却像藤蔓般缠在心上。
她忽然想起他把她抱上车的时候,呼吸落在她耳边的温度。
想起他拨开她嘴角发丝时的触感,轻得仿佛指尖落的是一片易碎的薄冰。
想起他说“我不能”的时候,声音里裹着的那点硬撑出来的脆弱。
苏洛猛地闭紧了眼睛。
别想了。
她告诉自己。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
霍白淡声道:“工作室不是可以长久住人的地方,你暂时住在这里。”
原来,他都知道了。
知道她根本没住在苏德厚家,而是挤在那间狭小逼仄的工作室里。
苏洛下了车,却没有进公寓。
她的情绪已经缓缓平复,像退潮后的海面,只剩一片死寂般的岑寂。
她看着隔着车身的男人。
“相亲不是我的本意,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把自己的后辈子交给那些人。”
霍白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苏洛从记忆的褶皱里硬生生抠出那些结痂的往事。
“霍白,我不知道你现在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接近我,愧疚也好,不甘心也罢,对我而言,都不重要。”
“当年你不告而别,在我心里,你和那些人渣没什么区别。”
“所以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至于那十万,我会履行合同给你调理身体,如果你要解除合同,我也会按照利息按月将钱还给你。”
她一字一顿,要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说完之后,毫不留恋的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