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
她想过他会生气,会发火,会像刚才拉她出来那样强硬。
但她没想到他会忽然温柔。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间,她差点忘了自己在生气。
霍白的手缓缓收回去,垂在身侧,黑眸里依旧是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坚定。
苏洛咬了咬牙,没有动。
霍白深深地看了她两秒,眼神里情绪翻涌却未流露半分。
随即他松开搭在车门上的手,大步走到她面前。
苏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霍白没有给她后退的空间。
他俯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直接把她抱了起来,放进了副驾驶。
苏洛浑身瞬间僵住,像一块被冻硬的石头。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霍白的手还搭在她腰侧,没有立刻收回去。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温热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他咔嗒一声扣上安全带,随即狠狠甩上车门。
苏洛坐在副驾驶上,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在摸到安全带的金属扣的时候,抖得厉害。
车子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车厢里死寂一片,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霍白,你什么意思?”苏洛先开口,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霍白依旧一言不发,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弦,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霍白,你说话。”
车子猛地靠边停了。
刹车猛地踩死,苏洛的身体惯性般往前狠狠撞去,额头几乎擦到前挡风玻璃,随即被座椅的弹力猛地弹回。
霍白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有簇疯狂的火焰在眼底翻涌灼烧,看得人心里发怵。
“那个人不适合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着挤出来的,带着沉郁的力道。
“适不适合我,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洛直视他的眼睛,没有退缩,“我跟谁相亲,跟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霍白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像淬了冰的寒潭。
“你的自由。”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近乎失控的压抑。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坐在车里,看到你坐在那个男人面前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苏洛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看你的眼神,让我想把他眼睛挖出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裹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像细密的网,紧紧勒住人心。
苏洛的呼吸停了一瞬。
“霍白,你疯了——"
“我是疯了。”他打断她,声音忽然拔高,又猛地压下来,低到沙哑。
“苏德厚给你安排的人,我全都查过一遍,那个建材店老板的儿子,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还有这个,没本事还自大,做生意欠了二十几万。”
苏洛的指尖凉得像是浸在寒潭冰水里,连带着心口也泛起一阵刺骨的冷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都知道的。
“你二叔给你介绍的都是人渣,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们相亲?”
“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苏洛心里。
她死死地盯着他,瞳孔里翻涌着未说出口的怨怼与委屈。
“你消失了五年。”苏洛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也红了,“五年,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现在回来,说我的事就是你的——你凭什么?”
霍白的身体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猛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五年——
霍白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攥到指节发白。
“我知道你恨我。”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恨我是对的。”
他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像是要把那些话从灌满铅的喉咙里挤出来。
“可我就是不能看着你把自己交给那种人,苏洛,我不能。”
他唤她名字时,声音绷得发紧,眼眶红得透亮,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苏洛的心脏骤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可她别过头去的那一瞬间,眼泪却一下子涌出来。
心里那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