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五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
它们在她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像困兽般找不到一丝宣泄的出口。
她目光沉沉地看向霍白。
五年前他不告而别,五年后他若无其事地出现。
他凭什么以为她还会在原地等他?
他凭什么觉得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我找过你,我跑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你的人。”
“可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
霍白的呼吸放得很轻很慢,
他的眼眶红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我终于把你从我心里一点一点地剜出去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以为她会哭,可她没有。
她看着霍白,目光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决绝。
“现在你出现,好像你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她的声音冷了下去,“霍白,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说,你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她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其实你比他们更让我恶心。”
毕竟那些人,从未被她放在心上过。
“麻烦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苏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死死压住了它。
“合同解除,至于那十万,我会尽快给你。”
她说完,没有再看霍白一眼,快步离开,脊背挺得笔直,牢牢撑着最后那点尊严。
她脚步发沉,一步步挪到路边,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在等车的那一分钟里,霍白并没有追过来。
苏洛暗暗松了口气,毕竟她刚刚说了那样的狠话。
以霍白的性格,是断然不会再出现的了。
也好。
很好。
她坐进一辆出租车里,后背无力地靠着座椅。
眼泪不受控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抬手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公寓门口,霍白手掌撑着车身,指节泛着青白色。
他方才还想着要追上去留住苏洛。
可头开始疼了。
先是太阳穴的位置,像是有根针一下一下地往里扎。
随后疼痛越来越重,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额角,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颅骨里翻搅。
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
那疼痛顺着神经一路往下,蔓延到眼眶后面,疼得他视线都开始模糊。
眼前的街灯化作晕开的光团,重重叠叠,模糊了轮廓。
他扯了扯领口,扣子崩开了一颗,弹到车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她说的话。
“在我心里,你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不,其实你比他们更让我恶心。”
这两句话像一把钝刀,来回割在他心上,比头疼还要疼。
他宁可她发脾气打他骂他,宁可她歇斯底里地冲他吼。
可她只是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说完那些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头疼愈发剧烈,像是有把钝重的锤子在太阳穴上一下一下凿着,每一下都扯着心脏跟着抽痛。
他踉跄着打开车门,靠在座椅上,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想,自己真是活该。
苏洛说得没错,五年前是他先走的。
他凭什么要她站在原地等他?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晚上。
那时候他以为离开是对她好。
可现在他才明白,他走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她的人生毁了。
她这五年受的每一分苦,都有他的一份。
她恨他,是应该的。
头疼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他用力抓着方向盘,额头抵在手背上,整个人蜷在座位上,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最后,他几乎是抖着手指摸到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
苏洛回到工作室。
屋子里黑沉沉的,她没开灯,摸索着走到沙发边蜷坐下来。
浓稠的黑暗像潮水般漫上来,什么都看不清。
她把自己蜷进沙发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拼命逼着自己冷静,可刚才的画面却在脑子里翻涌,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恨自己这样。
恨自己明明把话说得那么绝了,心里却还在翻来覆去地回想。
手机铃声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