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
他的声音很轻。
苏洛抬起头,看着霍白。
他站在超市冷白的灯光下,面容清冷,却又透着淡淡的温润。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身后,张太太的哭声渐渐消失。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购物车的轮子在地砖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超市里格外清晰。
苏洛看着他的背影,他比五年前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走路的姿势不再吊儿郎当地蹭着地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她的脑子里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这五年里,霍白到底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他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公司垮掉。
他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进去。
但不管如何,他帮了她。
结账的时候,苏洛忽然开口。
“那个姓张的事,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局促道谢。
“他欺负你了。”霍白开口道。
苏洛只觉得难堪又心虚——方才来的路上,她还在心里暗骂他卑鄙。
收银员把装好的袋子递过来,霍白伸手接过去。
“走吧。”他说。
苏洛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上了车。
她心里乱得像一团被猫挠过的毛线。
她恨他。
她应该恨他。
可刚才张太太求他放过张家的时候,她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搅乱了沉淀了五年的恨意。
恍恍惚惚间,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苏洛抬眼望去,竟已到了二叔家门口。
她心头掠过一丝愕然。
霍白轻声道:“苏医生,明天见。”
苏洛回神,赶紧下车。
深秋的风裹着凉意,拂过苏洛的脸颊。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眼眶微微发烫。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点险些溢出的热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苏洛犹豫了下,并没有选择去二叔家,而是重新打车回到工作室。
工作室里漆黑一片。
她没开灯,径直走进里间休息室,换了拖鞋后便颓然滑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路灯将昏黄的光斜斜投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她就坐在那片光影的边缘,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反复回放着超市里的那一幕。
张太太哭得通红的眼眶,中年男人佝偻的背影……
还有霍白那句轻描淡写的“他欺负了你”。
短短几个字像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她想起那个姓张的相亲男,油腻的手搭上她膝盖的瞬间,恶心感翻涌上来。
她恨自己当时除了忍气吞声,便只剩落荒而逃。
霍白替她做了她做不到的事。
他用他的方式,让那个人付出了代价。
苏洛把脸埋进手掌里,指尖因情绪翻涌微微发烫。
她恨他五年前不辞而别,恨他用客户逼她低头。
可一码归一码。
这件事上,他值得一句真心实意的谢谢。
第二天上午,苏洛正整理着一些资料。
手机响了。
苏洛看着屏幕上【苏德厚】两个字,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二叔。”
电话那头,苏德厚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笑。
“洛洛啊,忙不忙?”
“不忙,您有事吗?”
苏德厚的声音停顿着,像是在酝酿措辞。
“洛洛,我上次说的那个张家的事,你还记得吧。”
苏洛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悄悄收紧。
“嗯,记得。”
“张家那小子是自作自受,被抓了纯属活该,可他爸妈找到我这儿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说公司垮了,全家一辈子的积蓄都打了水漂……”
苏洛没接话。
苏德厚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刻意的为难。
“他们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的,说这事儿是一个姓霍的先生做的,又听说你跟那位霍先生走得近……”
苏洛的心猛地一紧,瞬间揪到了嗓子眼。
“二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洛洛,你看啊,张家那小子是罪有应得,但他爸妈是无辜的,那么大年纪了,一辈子的心血全没了,怪可怜的。”苏德厚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