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恒没同行。
来到茶肆后院的小屋处。
见屋子的门虚掩,里面传来啜泣声。
正要推门进去“英雄救美”,却从缝隙之中窥得,有人早了一步,把李静瑜救下,正在温柔安抚!
精心算计,用来让李静瑜更加痴迷爱慕他的局,竟成就了旁人。
少年公子脸色依旧寻常,眼神之中有寒潮掠过。
没进去。
转身悄悄离开。
离开时,与已经卸去撬装、假装从这才要进茶肆的谢兰恒擦肩,气血充足的唇微不可查地开合,冷声吩咐:“有人截胡,查清楚,是巧合,还是蓄意跟踪!”
谢兰恒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嗯”了一声。
两人一进一出,没有打照面,没有眼神交汇,也没有茶客发现他们是认识的。
一楼角落里。
一双漫不经心的眼睛不追痕迹的观察着周遭,目光少年离去的背影掠过。
端起茶盏,轻轻一嗅。
裹挟着饱满茶香的氤氲钻入鼻腔,醇香甘冽,茶客嘴角轻勾,挑了抹满意和看透的弧度。
“好地方,好茶!”
……
接下来的几天。
姜瑞宁醒了吃药吃饭,吃了又睡,一觉大半天,醒来再重复,浑浑噩噩、天昏地暗。
第五日时。
被红花婆婆勒令白天小憩不得超过两个时辰,三餐后,必须出门散步。
姜瑞宁坐在明堂靠近大门的位置,映着株连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脸蛋还是刷白,虚弱无力,眼前的东西都在缓慢地左右晃动,恍恍惚惚:“万姨,我没力气,走不动!”
红花婆婆姓万,名洪华。
是当年三四岁的小药童出去说含糊了,旁人听岔了,就这么一个传错一个,洪华婆婆成了红花婆婆。
如今万洪华和大家熟悉起来,都叫她万娘子。
姜瑞宁有心跟她搞交情,亲亲昵昵地管她叫万姨。
万娘子有个儿子,小时候也是昨天的鬼灵精,待她便多上亲切些。
往她嘴里塞了颗乌漆嘛黑的药丸:“越是无力,越是要节制睡眠时间,无休止地睡下去,反而要伤身。出去散步透气,把精神气提起来!”
姜瑞宁苦得脸皱脖子缩,没精神也被刺激出精神来了!
万娘子一笑:“这不就来劲儿了!”
姜瑞宁幽怨地瞅了瞅她,又看了眼外有炙热到让人睁不开眼的阳光,直摇头:“不行!不去!我这么虚弱,出去一会儿就得晒中暑!”
万娘子戳戳她的额:“让你别睡了,又没让你大中午出去散步!日头辣起来前,太后落山后,每天至少两次散步,一次半个时辰,可走走停停。”
又吩咐了其他人。
“盯着些她,不许偷懒。”
新阳笑着道:“正好我每天也要散步,我来监督她!”
姜瑞宁抱着她的胳膊,高兴点头:“那感情好,天天一起散步,还能增进感情!”
公孙长明轻轻“啊”了一下,看着妻子的眼神可怜巴巴:“我讨好娘子的机会,被抢了?”
新阳嗔怪地横了他一眼:“成日腻在一起,你不烦啊!”
公孙长明目光灼灼:“分别片刻,亦是小别。”
新阳脸蛋酡红。
郑令仪揶揄地搓搓手臂:“两位,当着我们一群孤家寡人的面这么你侬我侬,合适吗?”
姜瑞宁笑嘻嘻道:“小别胜新婚,驸马和公主岂不是天天过新婚?”
公孙长明轻咳了一声,脖子有些红。
“就你们两个会打趣人!”新阳捏捏姜瑞宁和郑令仪的脸蛋,意有所指地眨眨眼:“已经及笈了,你们的婚姻大事也该考虑起来了哦!”
郑令仪满脸小女儿娇态,捂着脸不说话了。
姜瑞宁记得她和谢兰恒的婚事还没来得及定下,就出事了……不过这次有她在,绝对不会让郑令仪再被算计!
至于她自己。
十五岁生日,是在昏迷中度过的。
所以没办及笄礼,但是收到了很多礼物,件件价值不菲。
都是看她那位便宜爹和萧澈的面子。
毕竟她救了萧澈,以后在萧澈面前多少有几分分量,萧澈麾下的臣子和家眷,哪有不想与她结交的?
但她是不想嫁人的,这个时代的后宅女子在爱自己的娘家,还能好些,一旦进了夫家的门,一群长辈可以对她指手画脚,处处是规矩,除非宴饮,都别想出门!
这样的生活她是一点都不想过!
但嫁不嫁人,嫁给谁,她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