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元香想起那天在药师堂喝酒,令阮长风屡次缄口的“那个人”,大约就是他妹妹了。
“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了,不知道他跟他妹妹发生过什么吗?”顾元香注意到沈听寒深邃无波的眉眼,小声问道。
沈听寒摇摇头,毕竟初见阮长风便是他形容枯槁,一心求死。
他从来都不知道,阮长风竟是为了他妹妹碎道的。
“算了,既然他不想说,我们还是不问比较好。”顾元香语毕,和沈听寒一起拐回隔壁屋守着玄易。
他依旧无言,但似乎杀意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旺盛。
“你怎么了?”顾元香坐在他对面,托着双腮,不清楚为什么一瞬间他们的氛围就又变得紧张起来。
玄易听着隔壁阮长风训斥柳伏意的声音,呼吸都有颤声。
“我杀爽了,给我娘报仇了,师姐又怎么办。”他抠着自己的手指,目光落在榻上那把孤孤单单的天命剑上。
有些事情,从来就不是柳伏意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她背负了很多旁人没有的责任,这也就注定了她不能随心所欲,她的一言一行,都在天理和戒律的框架之中。
如果玄易真的这么干了,柳伏意要么包庇他碎道变成废人,要么亲手杀了他,从此午夜梦回不得安枕。
“我不能叫她这么为难。”玄易双手抱着头,“楼家……”
他气到极致竟也是提唇冷笑出了声。
“我不可能让楼家一连毁掉两个我在意的人。”
顾元香眨着眼睛转到沈听寒面前端详了一下他的表情,为玄易补充说:“我们对他来说都很重要啦~”
沈听寒笑容淡然,温润如玉:“我没问。”
玄易望着沈听寒敞亮的笑容,心知他想法并不多加解释。他深吐出一口气给二人递了个眼神,说:“我决定了,我要先去见秦欢。如果楼黄两家还有什么隐情,或许能从她嘴里知道点实话。”
既然玄易有了想法,那他们终归需要听从他的本心。
沈听寒冲他点点头,顾元香回到她和柳伏意的房间将二人的包裹背上,已经做好随他出发的准备。
隔壁屋内两人也冷静下来,偏向不偏向的,总得等玄易把一切真相探明再来纠结。
柳伏意抬眸望了一眼阮长风的神色,便知他是真心实意的劝说,当下也只能收敛了性子,认认真真地朝他俯首。
“大师兄放心,我有分寸的。”
下一瞬,沈听寒的叩门声响起,三言两语将外面的情况说清。
玄易要去找秦欢对峙,而今夜也是他们趁所有人不备捣毁缠心藤的绝佳时机。
五人各怀心事地上了路,不多时,他们站在楼家古宅前,其余四双眼睛明里暗里都落在玄易身上。
和尚有些小不自在。
“我念了这么多年经,真的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们不用这么关注我吧?”他无奈道。
柳伏意抿了抿唇,她居于殿后的位置,楼家古宅的陈设与他们在问心阵中见到的大差不差。
黄渊带阮长风去的是后门,拐去清风阁时可略微窥见前院全貌。假山流水富丽堂皇,说不尽的潇洒蕴藉。
楼家富可敌国当真不是假话。
他们停在清风阁前,此时夜已深了,夜明珠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着莹莹烁烁的光芒,足以照亮他们脚下石径。
柳伏意本想直接一剑砍了缠心藤,抬手的瞬间就被玄易拦了一把:“你缠心藤的毒还没解,等我们进去问过秦欢再毁也不迟。”
禅房内的陈设与别处大相径庭,积色腐朽的摆设看上去有些年头,没有任何金银器具,清一色的古朴简约,倒与死气沉沉的栖山阁相似。推门而入看见的便是两座牌位,像极了普通人家的祠堂。
多行数十步,才是秦欢日常起居的侧房。
玄易低头看去,牌位上的名字,一为他父亲楼广,二为她母亲叶文暄。
秦欢闻声而出,她手持着一盏夜明珠制的灯笼,脚步又轻,玄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时半刻竟也没注意到她。
柳伏意四人一时没有出言的立场,便自觉地退至一旁各守其位,而秦欢见到玄易,浓重的情绪重新被搅乱。她的胸腔猛地起伏,又在静默的夜色里渐归平息。
玄易从香案上拿出各三支香,跪服念诵经文,算作儿子再见父母的礼数。
阮长风在这期间已经在清风阁各处布好结界,确保屋内的谈话不会泄露。
“你有什么资格住在清风阁?你又以什么身份,祭拜我父母?”玄易红着眼眶,转身走向秦欢。
比起少年时的怯懦,如今他身形高大,肌肉健硕,眉眼一压杀气凛然,秦欢不得不退后几步。
她也不比玄易记忆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