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冬日里最后一抹阳光。“小樱，你听爷爷说。天使九考第五考，审判己身。你是见证者，我是被审判者。只要我还活着，审判就不会结束。我死了，你才能过关。”

    “我不要你死！我宁可不过关！”

    千道流看着她。“我的夙愿就是看见复兴天使一族，培养天使神，这才是我活着的意义。”

    原樱的眼泪不停地掉。“可是……”

    “没有可是。”千道流的声音很轻。“我活了这么多年，看着无数人死去，看着无数人受苦，看着无数人因为我沉默而失去生命。我累了。我早就该走了。只是放心不下你和小雪。现在你们长大了，变强了，你们不需要我了。”

    原樱拼命摇头。“不……”

    千道流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原樱的头。他的手很凉，但很轻。“小樱，爷爷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最错的，就是沉默。我没有阻止我的儿子，没有阻止你的母亲，没有保护那些该保护的人。我欠的太多了。这一命，就当是还债。”

    金色的光芒从千道流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那是天使武魂的本源之力，纯净、温暖、像母亲的手抚过孩子的脸颊。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渡入原樱体内。原樱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比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像一条大河注入干涸的河床。她的魂力在攀升，七十三级、七十四级、七十五级、七十六级……一直冲到七十七级才停下。她的第七魂环在光芒中凝聚——八翼圣天使的第七魂环，是一枚晶莹剔透的金色魂环，边缘流转着绿色的纹路，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又是一枚百万年魂环！

    千道流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他的面容渐渐模糊，他的手从原樱头上滑落。原樱跪在他面前，哭着抓住他的手。“爷爷！你不要走！你还没有看到我成神！不要走！”

    千道流低下头看着她。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风中的絮语。“小樱，你会成神的。爷爷相信你。小雪那边，替爷爷告诉她——对不起。爷爷也没能陪她到最后。”

    原樱哭着点头。“我会告诉她的。我会告诉她的。”

    千道流笑了。那笑容很平静。“好好活着。替爷爷，好好活着。”

    金色的光芒消散了。千道流的身影彻底消失，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那些光点飘向天空，穿过静室的屋顶，穿过云层，消失在神界的裂缝中。静室中只剩下原樱一个人。她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金色的光点还在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千仞雪冲进来，看到空荡荡的静室，看到原樱跪在地上哭。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爷爷他……”

    原樱抬起头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流。“姐姐……对不起……我拦不住他……”

    千仞雪跪下来，抱住原樱。两姐妹跪在空荡荡的静室中，抱在一起哭。金色的光点还在空中飘落，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比比东站在静室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女儿，看着空荡荡的静室，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飘向天空。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金色的光点。那光点落在她的掌心，融化在她的皮肤中。

    千道流，你终于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