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抱着小舞。外套裹在她身上，衣角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伸手抚摸小舞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小舞的身体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像一片羽毛，随时可能被风吹走。
萧影寒坐在不远处的树下，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他在看天空，暗红色的光芒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将整片森林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中，像一层凝固的血薄薄地铺在万物表面。
随后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原樱身上，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柳条，不受控制地朝她的方向倾斜。他控制不住自己的余光，就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原樱低着头，嘴唇贴着小舞的额角，声音轻得像在哼一首没有旋律的歌。“小舞，唐三去找他们了。他会找到戴老大，找到竹清，找到荣荣、奥斯卡、胖子。他会把他们带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血魂殿，把大明二明救出来。你等着，不要急。”
小舞没有回答。原樱也不需要她回答，只是说给自己听。
萧影寒的目光落在原樱的侧脸上。
只见她微微抿着的嘴唇，可惜他看不清她的完整面容，只记得这些碎片——一缕发丝、一道弧线、一抹光影。
他越是想拼凑出她的脸，那些碎片就越是模糊，像水中的倒影，一伸手就碎了。
他的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一段破碎的印象，他拼凑不出完整的她。
原樱忽然开口了。“萧影寒，你后背的伤怎么样了？”
萧影寒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她怎么注意到他后背的伤。他的衣服是深灰色的，血迹干了之后颜色不深，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忘了，原樱在黑暗中的感知力比普通人强太多，天使武魂对生命力的波动格外敏感。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发热，是伤口在缓慢愈合时消耗生命力产生的热量。
“没事。”萧影寒的声音有些干涩。
原樱把小舞轻轻放在草地上，动作小心得像是怕惊醒她。她站起身走到萧影寒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掀他的衣领。萧影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衣领从他指间滑落。原樱的手停住了。
“别动。”
萧影寒不动了。原樱的手指重新捏住他的衣领，轻轻掀开。她看到他后背上那几道伤口——皮肉翻开着，边缘已经干涸结痂，但伤口深处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周围的皮肤因发炎而微微发红。她看到那些伤口时，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影寒沉默了片刻。“为什么要告诉你？”
原樱的手顿了一下。她的手指停在他的衣领边缘，没有继续往下掀，也没有松开。夜风吹过，吹起她冰蓝色的长发，几缕发丝拂过他的手背，凉凉的，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我说过，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原樱的声音很轻。
萧影寒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样来面对原樱。
他看着她，看到她低垂的眼睫，看到她紧抿的嘴唇，看到她眉心那道被月光照亮的金色纹路。他忽然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原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些淡绿色的药粉在指尖上。药粉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气，在夜风中轻轻扩散。她小心翼翼地撒在萧影寒的伤口上。药粉落在伤口上像被火灼一样疼，那些细小的粉末渗入撕裂的皮肉，触及深处的神经末梢，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萧影寒的身体绷紧了，背部肌肉像弓弦一样拉紧，但他没有发出声音，连呼吸都控制住了。
原樱的手指很轻很慢，把药粉一点一点抹匀。她的指腹隔着药粉轻轻滑过他的皮肤，冰凉的，微微发抖的。
“这是姐姐给我的伤药。治外伤效果很好。你不要动。”
萧影寒没有说话。他闻到了她指尖残留的药草香和她身上淡淡的冰雪气息。他感觉到她指尖落下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很凉，像冬天落在肩头的第一片雪花。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的手拿开。
“好了。”原樱收回手，把小瓷瓶重新塞好。“三天内不要用超过五成力。你休息一下，我们明日出发。”
她转身走回小舞身边，重新坐下。
萧影寒靠回树干上，闭着眼睛。但他睡不着。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
那些药粉渗进伤口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伤口慢慢渗进他的身体，温热的，缓慢的。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不知道是药效在催动身体修复，还是别的什么。
夜色更深了。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