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影寒低头看着那盆清水。水面上倒映出他的脸，苍白的，消瘦的，深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他把画小心地放在一边，用双手捧起清水，洗了洗脸。清凉的水滑过皮肤，带走了血污和疲惫。

    殿主说过，强者不需要感情。他曾经以为殿主是对的。现在他不确定了。因为他宁愿放弃九十五级的修为，换一个记住原樱的机会。

    地牢外，凌烬邪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独孤博。萧影寒。这些人，她一个都不想伤害。但她没有选择。她只能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

    仅此而已。

    凌烬邪睁开眼睛，擦掉眼角那一滴没有落下的泪。转身走向大殿，步伐从容，面无表情。幽冥焰在她周身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像一个真正的鬼魅。

    原樱从冥想中睁开眼睛。窗外月光明亮，她的心跳得很快，有一种某种说不清的慌乱。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远去，像一条绳子，一头系在她心上，另一头系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绳子在慢慢松开，她能感觉到那个结在一点一点变松，却不知道该怎么系紧。

    她闭上眼，天使武魂的感知力全力释放。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扩散开来，向北方蔓延，穿透树林，穿透山丘，穿透云层。她捕捉到了萧影寒的堕天使之力，很微弱，像风中残烛，比几天前更微弱了。

    原樱睁开眼。唐三站在院子里，刚从训练场回来。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怎么了？”唐三问。

    “萧影寒的堕天使之力越来越弱了。”

    “也许是伤势还没好。”

    原樱看着窗外。万鬼峰在千里之外，她看不到，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感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往下掉，抓不住，留不下。

    “唐三，我会不会有一天再也感觉不到他了？”

    唐三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可是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会的。”

    暗渊据点

    血冥坐在黑暗中，猩红的眼睛盯着墙上那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史莱克学院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扭曲的怪物。他的左手中握着那柄暗影剑，剑刃上布满了裂纹，和他一样残破不堪，但依然锋利。他用右手的手指抚摸剑刃，从剑柄到剑尖，缓慢而用力，指腹被割破了，血渗出来，滴在剑刃上。他没有感觉到疼。

    武魂被废了，右臂伤了，殿主也不要他了，那个丫头还活着，活得很好。她突破五十级，获得了八十万年魂环，继承了天使神和冰雪神的领域。史莱克那群人也在变，所有人都在进步。

    而他血冥，从九十五级封号斗罗，变成了一个废物。

    血冥的手指在史莱克的位置上用力按下去，指甲嵌入木板，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殿主不下令，他自己动手。殿主怕武魂殿报复，他不在乎。他什么都没有了，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只要杀了那个丫头，杀了唐三，杀了史莱克所有人。

    血冥站起身，暗红色的长袍在烛火中摇曳。他把暗影剑插在腰间，又从墙上取下一柄备用的短刀，绑在小腿上。魂力不多，但够用。武魂废了，但暗影之力还有一些。对付不了封号斗罗，对付史莱克那些人是足够了。趁夜潜入，杀了那个丫头，杀了唐三，杀了所有人。然后自杀。或者被比比东杀死。都一样。

    血冥推门出去，身影融入黑暗中。夜风吹过万鬼峰，檐角的暗红色铃铛发出凄厉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血冥的身影消失在南方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