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尝试之后,锁链收紧了一圈,他的脖颈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呼吸都变得困难。从那以后,他没有再试过。
凌烬邪在长老会上替他求情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血魂殿。守卫们看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嘲笑和轻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凌烬邪长老要替一个叛徒说话。也许是忌惮,毕竟他还是殿主的学生,殿主没有废他,没有杀他,只是关着他。谁也不知道殿主在想什么。
但每天送饭的守卫会来,放下饭菜,看他一眼,然后离开。饭菜很简单,一碗稀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萧影寒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他需要体力,需要活下去。殿主不杀他,说明他还有用。他活着,原樱就不会来。他不死,殿主就没有理由直接对史莱克动手。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
地牢里没有白天黑夜。头顶那盏幽绿色的灯火日夜不熄,将整间石牢照得如同幽冥。萧影寒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这里关了多久。也许是十天,也许是半个月,也许更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偶尔会有水滴从石壁的裂缝中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滴答,滴答,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提醒他还活着。
但有一件事,比任何伤口都让他痛苦。比血冥的暗影刃更疼。
他记不清原樱的脸了。
记忆在一点一点模糊。那双冰蓝色与淡金色交织的眼眸,他曾经觉得那是世上最美的眼睛,比星辰更亮,比深海更幽远。此刻他在脑海中拼命回想,只能看到两团模糊的光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像透过冰面看水底的游鱼,影影绰绰,怎么也抓不住。
萧影寒闭上眼睛,用力去想。他把所有关于原樱的记忆都翻出来,一件一件地整理,像守财奴数他仅剩的金币。
原樱笑着的样子。脸颊那个浅浅的酒窝,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很好看。但是她很少笑,每一次笑,他都记得。
他还记得那些画面。画面中的原樱在说话,在喝水,在战斗,在笑。但她的脸是模糊的,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色彩还在,轮廓却化了。
萧影寒睁开眼,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之前留下的一幅画着原樱的画,那幅画,画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血迹干了变成暗褐色,将纸粘在一起。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可是那画上只有长发和背影,靠在一棵开满白花的树下。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试图从那些模糊的线条中找回原樱的脸。
有风吹过地牢的通风口,吹得那幅画微微晃动。萧影寒把画重新折好,放回怀里,贴着心口。他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沉。原樱的脸又模糊了一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堕天使武魂,八翼堕天使,殿主说这是神赐的武魂,是黑暗系中最顶级的存在。
殿主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堕天使还有一个诅咒。
堕天使对越喜欢的人,越会忘记她的长相。
这是一种保护机制,也是一种惩罚。保护堕天使不会被感情拖累,惩罚堕天使动了真情。
因为堕天使不应该有喜欢的人,不应该有牵挂,不应该有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堕天使只需要力量,只需要服从,只需要在黑暗中永远孤独地走下去。
萧影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在微微发抖,可是堕天使不会哭。那是殿主教他的第一课,他记得很清楚。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这个脚步声不同,沉稳,从容,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节奏。是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萧影寒抬起头。
铁门被打开了。凌烬邪站在门口,紫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幽冥焰在她周身环绕,将她的轮廓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的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食盒是木制的,上面刻着曼珠沙华的图案。
凌烬邪走进地牢,在萧影寒面前蹲下,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粥,一碟小菜,两个馒头。饭菜还是热的,冒着白气。她把食盒放在地上,推到萧影寒面前。
“吃饭。”
萧影寒看着她。凌烬邪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执行一项例行公事。
“凌烬邪长老,为什么帮我?”
凌烬邪没有回答。她站起身,在地牢中慢慢踱步。紫红色的眼睛扫过石壁上的封印符文,扫过那条从墙壁连接到萧影寒脖颈的铁链,扫过角落里那只空了的药瓶。
“你的伤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长老的药。”
凌烬邪点了点头。她站在萧影寒面前,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