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黑云寨内舔伤口
    旅长沉默良久,将烟头按灭在石台上,火星溅落,恰似白日的枪火。

    他望向东方渐起的启明星,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

    “传令下去,把能用的物资连夜送往前线仓库。

    告诉战士们,这些缴获,是拿命换来的。

    咱们活着的人,得替死去的兄弟,多杀几个鬼子……”

    暮色压垮黑云寨山头。

    天际灰雾再度聚拢,遮住谷底连片尸堆。

    旅部通讯兵踩着血泥逐部传令,声音沙哑干涩,鬼子临汾航空队侦察机两小时后抵达空域,同蒲路沿线援军已连夜出动,386旅主力必须全线撤出谷地。

    旅长收拢望远镜,抬手磕了磕旱烟杆,震落烟锅里残留的烟灰。

    山风裹着血腥气灌透衣领,他抬手屏退所有参谋警卫,百米之内只剩周望一人。

    两人默然盯着谷底层层叠叠的尸骸,半分钟无话。

    良久旅长粗哑开口,不带多余情绪,只剩疲惫:

    “六千鬼子清干净,咱们八千多弟兄埋在这儿。

    这仗,打得太伤。”

    周望指尖死死抠住刀柄血垢,视线没离开谷底:

    “动静闹大了。

    黑云寨彻底暴露,鬼子一定会反扑。”

    “最快五日,鬼子搜索小队必进山。”

    旅长侧头看向周望,目光扫过他脸上纵横的血痕,

    “你们小队十人打剩五个,孙卫国直接废了。

    损耗堪比一个步兵连。

    新二团更不用提,建制彻底打散。

    邢志国左肩肌肉撕裂,暂时扛不动枪,有一段时间带不了高强度厮杀。

    旅部主力要立刻转移,挡同蒲路援军,抽不出半个老兵给你补编。

    黑云寨警戒、整编,担子全压你身上。”

    “孙卫国我看过了,肋间神经烂透,右臂永久残废,阴雨天内脏疼得直不起身,这辈子再也上不了战场。”

    旅长语气沉了一截,都是敌后实打实的难处,

    “根据地缺粮缺药,往年不少伤残老兵,打完仗没人管,要么回乡饿死,要么在后方打杂苟活。

    他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兵,抚恤、后方岗位,你全权安排。

    记住一条,拼命断腿的弟兄,绝不能让他寒心。”

    周望抬眼,眼神平静坚硬,没有多余表态:

    “旅长放心。

    人跟着我残的,我管到底。

    防务、整编、善后,不出差错。”

    旅长沉默两秒,没再多说一字。

    他抬起布满沾着烟灰血垢的右手,不轻不重拍了下周望左肩,力道短促克制,只一下便收回。

    没有目光对视,没有口头勉励,敌后战场所有托付,尽数藏在这一拍里。

    旅长不再多言,扣紧风纪扣转身下山。

    携771、772团、新一团等所有部队即刻开拔。

    不到两万的主力列队时松散不堪,大量士兵单衣撕裂,赤脚踩血泥,无人交谈,只有鞋底碾过碎骨的咯吱脆响。

    队伍顺着后山隘口隐入密林,沿途丢下上千副临时绑扎的简易担架,重伤员统一集中转移至根据地腹地野战医院,不留一重伤员拖累机动。

    主力队伍消失在密林尽头后,石台只剩三人。

    山风裹挟血腥味盘旋不散,三人围坐在一块染血的断石上,没有多余寒暄。

    邢志国左肩绷带被新血浸透,皮肉和纱布死死粘连,每一次胸廓起伏都牵扯撕裂伤口。

    他左手死死攥紧工兵铲借力撑住身体,

    下颌绷得发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压下身体颤抖,时不时压抑住喉间痛哼,

    左肩会不受控微微向内耸肩,面色灰败失血,语气满是焦躁疲惫:

    “新二团已经垮透了。

    全团不到五百人,两百多人患上听觉幻鸣,闭眼就是白刃厮杀的声响,夜里极易失控互殴。

    全团弹药彻底归零,完好步枪凑不齐三百支,岗哨只能两人共用一把枪。

    鬼子斥候趁夜摸进来,我们连第一道预警都撑不住。”

    战前新二团一千六百多人,战后仅五百人不到,基层军官损耗超七成,所有步兵排无完整建制,兵员、枪械、番号全部打乱。

    周望特战小队仅剩五人,孙卫国暮色后彻底脱力,腰腹贯穿伤压迫神经,右臂完全僵直丧失知觉,已经彻底失去作战能力。

    赵刚靠在石壁上,喉间依旧干涩刺痛,

    每隔几秒就会无声吞咽唾液舒缓灼烧感,腰背因为整日弯腰操作听筒僵硬发酸,

    时不时微微弓背松劲,语速平缓克制:

    “除了兵员问题,武器弹药缺口已经触底。

    我趁着主力撤离,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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