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完新二团残余储备与谷底缴获物资。
新二团自带完好步枪战后仅剩192支;
谷底清理鬼子遗体、阵地残骸,
收缴三八大盖612支,
其中枪管裂纹、机匣变形、枪托断裂的报废品335支,
剔除零件损毁无法维修的,最终能直接列装的仅有279支,新旧枪械合计刚好471支。
弹药方面更严峻,团部战前剩余步枪弹2.3万发,整场厮杀消耗殆尽,仅余2100发完好原装子弹;
缴获鬼子枪弹1.7万发,但受潮霉变、底火失效的占到六成,可用仅6800发;
手榴弹团部剩余403枚,缴获鬼子手雷521枚,引信受潮失效过半。
另外小型兵工厂工艺有限,谷底回收的铜弹壳最多只能复装1200发子弹,短期内弹药不可能补足。”
停顿半秒,他才转回兵员议题:
“兵员上,我已经派陈景明参谋去摸排完周边青壮,三天内应该能集结四百余人……”
周望低头缓慢擦拭匕首,虎口常年持枪的老茧被刀柄磨得发红,
他反复屈指揉搓虎口缓解酸胀,脸颊干结血痂被山风扯得刺痛,侧脸肌肉会下意识轻微抽搐:
“外围警戒侦察连兜底。
今夜分三组轮巡两条山沟、后山隘口,不留侦查死角。
眼下两件急事,
一是孙卫国,他右臂彻底废了,阴雨天内脏剧痛难忍,军械所都是杂役粗活,扛不住他的伤情,需要你走政工渠道申请专属闲职编制;
二是枪械,旅部无补给,只能就地扒取谷底废枪零件、复装弹壳,要抽调老兵搜场。”
邢志国眉头死死拧起,左肩突然一阵锐痛,身形微微踉跄,他咬牙稳住身形,声音发颤:
“我比谁都清楚枪械缺口。
但这批老兵心理已经崩了,白天收敛尸体就出现两起自残事件,
再把他们派回尸堆遍布的谷底搜枪,大概率当场集体失控。”
“分批、两人一组、限时一刻钟撤离。”
周望抬眼,思路清晰,
“我警卫连就近掩护,一旦出现应激失控,立刻隔离管控。
另外后续扩编,所有溃散兵痞的指挥权,全部收拢到团部和警卫连,不能下放基层排长。”
赵刚最终拍板:
“就按这个方案。
夜间战场消杀、废枪搜刮由邢志国牵头,外围警戒团长你全权负责,
我连夜对接区委和军械所,敲定孙卫国岗位、新兵集结时间,天亮前全部落实纸面指令。”
邢志国躺在临时担架上,左肩创口二次感染,小臂已经泛起青肿。
他撕掉浸透脓血的外层绷带,用边区粗盐兑水冲洗创口,额角冷汗不停滴落,全程一声不吭。
白日白刃战啃咬敌军颈动脉的士兵,此刻大多蜷缩在弹坑内,双目空洞盯着地面,对周遭声响毫无反应。
半数残兵出现听觉幻鸣,耳边永久回荡刺刀入肉的闷响,稍有风吹草动便本能抬手掐拳,是刻进神经的应激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