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白刃战
    一刻钟后,

    周望小队隐入西侧山沟乱石凹地。

    刹那之间,三枚惨白信号弹撕破灰雾,尾焰拖曳白烟,直直坠向谷底。

    两万八千名386旅战士暴起。

    人人牙关紧咬,腮骨绷得发硬。

    刺刀咔嗒卡紧枪口,俯身顺着碎石陡坡俯冲。

    一小时被动挨炸的郁愤堵满胸腔,此刻脑中别无杂念,只剩本能。

    五千余鬼子指挥受限,在各大队的指挥官组织下,毫无溃散迹象。

    基层士官体系完好无损。

    各班军曹自发接管指挥,两分钟收拢全部四散残兵。

    鬼子当即放弃松散线性防御,以烧毁变形的卡车等就地反击,搭建交叉火力网,封死谷底机动死角。

    轻伤士兵徒手缠绕绷带,全程忍痛操作。

    重伤兵员无力动弹,默默拔出刺刀,两两背靠尸堆。

    这是华北野战鬼子刻入骨髓的准则,绝不投降,唯有玉碎。

    最先接敌的是772团三营。

    八百二十人突进百米缓冲带。

    三百驻守鬼子骤然停火,统一退完枪膛余弹,上刺刀、压低重心、脚尖蹬地。

    双方隔三十米空地,死寂对视三秒。

    下一秒,两股人流轰然对冲。

    谷底白刃战全无半分美感,只剩赤裸血腥的绞杀。

    三八式步枪比中正式长一尺二寸,鬼子天生占四十厘米刺击先手。

    刺刀破开粗布棉衣,扎进肋间软肉,闷响短促干瘪。

    刀尖卡进肋骨缝隙拔不动时,

    鬼子直接抬脚蹬住我方士兵胸腔,借着体重猛力后抽,碎肉顺着刀身甩落。

    连日阴雨灌满遍地弹坑,雨水混着血浆凝成暗红泥浆,没过脚踝。

    湿泥裹着干结血痂死死咬住鞋底,每抬一次脚,小腿肌肉都要被硬生生扯痛。

    胸腹贯穿的伤员不会立刻断气。

    破损肺叶无法换气,只能张嘴漏气,嗬嗬的破风声混着血沫不断外涌。

    双手胡乱抓挠一切硬物,不过数十秒,瞳孔便彻底涣散,躯体僵死在地。

    短短七分钟,772团三营前沿两个连全员牺牲。

    层层尸骸直接填平百米缓冲带,低洼处泡在血水里的遗体,皮肉吸水发胀,泛出惨白死色。

    黑云寨主峰石台,腥风狠狠抽打人脸。

    呼吸之间,满口铁锈血气。

    赵刚攥着外皮磨裂的有线听筒,声带充血嘶哑,吐字短促破碎:

    “旅长,各团,一对一拼刺胜率不足两成。

    鬼子常年肉食补给,体格壮硕。

    三人三角拼刺,数年日日合练。

    我方常年粗粮果腹,体力、配合差距悬殊。”

    旅长双目紧贴望远镜。

    视野里全是扭打、撕扯、肉搏的人影。

    冰凉金属握把被冷汗浸透,凝满水珠。

    他面色纹丝不动,语调沉冷:

    “传令各团,停止单兵白刃硬拼。

    把所有枪弹耗尽,抵近五米内投掷手雷。

    通传全军,绝对不能放走任意一个鬼子。”

    谷地西侧外围,周望的特战队早已残破不堪。

    十名队员,仅五人尚能站立。

    孙卫国腰腹贯穿伤贯通前后,肠液混着血水浸透双层绷带。

    每一次呼吸都牵拉筋膜,剧痛钻骨,他只能半靠队员肩头勉强站稳。

    右翼771团防线被反推一百五十米,缺口内弹药彻底耗尽。

    战士枪托全数砸裂,转而抡工兵铲劈砍,近身死搏。

    周望一秒未歇,当即下令分散跃进。

    五人两两交叉掩护,贴着弹坑死角点射。

    十七发子弹,敲掉四挺歪把子、两门掷弹筒。

    枪弹一空,全员抽匕首贴身突进,悄声反杀机枪副手。

    五人之力,硬生生堵死三百米防线缺口。

    战局崩坏,始于鬼子两百名无弹老兵的决死穿插。

    这群鬼子摘掉头盔,轻身潜行。

    借着炮火烟尘遮蔽身形,沿沟壑绕至侧翼后方。

    出手全是杀招。

    没有枪响,只有短促闷哼。

    一个时辰内,

    旅属十七座侧翼机枪阵地尽数被悄无声息拔除。

    正面新二团厮杀最是惨烈。

    邢志国左肩血痂崩裂,血水浸透的绷带和肉死死粘连。

    手臂微动,整块皮肉直接撕裂。

    随身大刀刃口崩成锯齿,随手弃之。

    抓起日军三八步枪,枪托猛砸敌颅。

    枪托凹陷处,嵌满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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