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寨空袭血仇刻入骨髓。
濒死伤员四肢瘫软,仍扑身锁死鬼子脖颈,张口啃咬颈动脉,任由热血泼满脸颊。
谷底已成血泥沼。立足三秒,脚底必然打滑。
倒地者来不及起身,便被双向冲锋的人流轮番踩踏,血肉、淤泥、血水彻底交融,再难分辨人形。
后山隘口,新一团同样血流成河。
四百鬼子残兵无路可退,毫无人性,堆叠己方战士尸体,筑起三米尸坡仰攻。
血水浸透尸身,坡面湿滑无比。
鬼子接连滚落,腰腿摔断,转瞬就被后续人群踩踏碾死。
隘口重机枪枪管烧得通红,冷却水耗尽,枪管直接干烧炸膛。
阵地五度易手,新一团折损过半,自始至终,没有放走一名溃兵。
又是一个小时的激烈战斗,
鬼子被分割成一个个小队,慢慢被386旅的部队吞噬。
建制化抵抗彻底消亡。
四百残兵退守西北角枯木林。
松柏枝叶浓密,遮蔽枪弹弹道。
鬼子就地开挖单兵猫耳洞,捡拾碎石构建近身防线。
同步焚毁全部密电、军用地图,抹除一切机密痕迹。
周望带队合围枯木林,独自登上三尺高尸垛,高声劝降。
这也是整场谷地围歼战中,八路军唯一一次劝降。
回应他的只有两声零散枪响。
林内重伤兵员率先举枪自戕,轻伤士兵两两背对背,互刺心口。
全程无人求饶,也无人逃脱。
直至最后一声枪响闷沉落地,余音被林木吞尽,林地彻底死寂,鬼子被全歼。
主峰指挥部收到纸质战报时,
全场将校鸦雀无声。
岗村健作所辖六千一百人机动旅团主力,全员就地歼灭,无一人逃脱,也无一人被俘。
而386旅两万八千合围兵力,阵亡8109人,重伤3104人,合计伤亡11213人,整体兵力折损近半。
参谋执笔统计伤亡数据时右手持续不受控颤抖,笔尖滴落指尖伤口的鲜血,晕开了战报纸面的黑色墨字。
旅长捻碎最后半截旱烟,烟末混青石粉尘随风飘散。
谷底三里尸骸连绵成片,溪流被血水彻底染红,浮肿浮尸顺着缓流缓慢打转。
良久,他嗓音干涩沙哑:
“惨胜。但值。
岗村健作旅团覆灭,同蒲路以西,一年内鬼子无力发起万人扫荡。
根据地百姓,能喘一口气。”
皮肉焦糊、血浆腥臭、火药硝味绞成狂风,席卷整个石台。
全场死寂,无一人欢呼。
谷底只剩濒死伤员断续的微弱哀嚎。
风钻过交错尸缝,发出酷似人呜咽的低响。
周望擦去脸上干结血痂,看向身旁四名队员。
五人浑身伤痕,眼神空洞麻木,双手不受控震颤。
所有光鲜战果,都是一比一的人命硬换。
所谓胜利,从来不是完胜,只是我方死人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