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只剩三台显示器亮着。王平的屏幕上是KennyS的B区站位合集,十八场比赛的录像切成四宫格,同屏循环。他左手夹着烟,右手中指在鼠标滚轮上转,一帧一帧往回倒。
陈泽把椅子拖过来,轱辘碾过地插,咯噔一声。
“我当诱饵。”
王平没抬头。鼠标在KennyS的换位路径上画了一条红线。从B区棺材位到A区A大过点,切刀跑步的时间是四点七秒。这四点七秒里,KennyS的枪口会下垂十五度。
“你看这个。”王平把屏幕转了三十度。
屏幕上KennyS切刀的瞬间。USP收起,匕首亮出来,枪口自然下垂。这个角度,他看不见A大过点右侧的石墙后——巴掌大的盲区。
“他换防的时候,只有这里是死角。”
陈泽凑近了看。屏幕上那个盲区被王平用红圈标出来,旁边写了一行字:陈泽站位。
“我拉第一枪。”陈泽拧开矿泉水瓶盖,“不对赢。活三秒。”
“三秒够了。”
王平切出另一组数据。李一鸣做的表格,贴在显示器边框上。
KennyS在B区架枪时间:平均三点一秒。最短一点八秒。最长五点四秒。
“他不是蹲不住B区。”王平弹掉烟灰,“他是把B区当过路站。三点一秒没看到人,他一定换防。”
“换防路上呢?”
“切刀。跑四点七秒。枪口下垂十五度。”
陈泽把矿泉水瓶搁桌上,瓶底磕出闷响。
“那我就在他切刀的时候拉。”
王平终于转过头看他。
“拉一次。死。然后他知道B区有诱饵。第二局开始你的任务不是对狙——是活着。你只要让他知道你还在B区,他就会继续按习惯来。”
“让他以为我是你。”
“对。”
陈泽不说话了。他看着屏幕上KennyS的换位路径图,王平在上面画了三条线。每条线都标了时间节点、切刀位置、架枪角度。
显示器右下角弹出Stea息。
G2官推的新动态。一张照片——KennyS在朗盛竞技场,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AWP的剪影投在地上。配文:
“Waiting for the fog to clear.”
陈泽念了一遍,把矿泉水瓶捏出塑料响声。
“等雾散?”
王平把烟头摁进烟灰缸。
“雾散了,才能看见。”
训练室的门推开。李一鸣端着笔记本进来,屏幕上开着KennyS的十二场近期比赛热力图。
“新数据。KennyS在B区被道具封视野的时候,换防概率是百分之百。没有一次留下来等烟散。”
他把笔记本放在王平桌上。
“还有,他切刀跑步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动作——枪口下垂之后会轻微右偏。偏三度。”
王平放大屏幕上的截图。KennyS切刀的第四帧,枪口确实向右歪了三度。
“因为右手持枪,切匕首的时候手腕内旋。”李一鸣推了推眼镜,“生物力学。不是游戏机制。”
“这三度能多出一个盲区。”
“对。A大过点石墙后的位置,他完全看不见。”
陈泽站起来,绕到王平屏幕正前方。他把食指按在KennyS换位路径的第二个节点上。
“这里。我从石墙后拉出来,刚好撞他枪口下垂的瞬间。”
“你只有零点四秒的窗口。”
“够。”
Shadow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颗没拆封的烟雾弹模型。
“三颗烟的位置,我重新算过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沙二的B区俯瞰图画得很粗糙,但所有点位都用数字标了坐标。
“B洞烟。从大箱上方抛,撞B洞门框上沿反弹。落地坐标——X轴偏右零点三米。正好封住从B洞看棺材位的全部视野。”
他在B洞门口画了个叉。
“大箱烟。从铁皮门侧抛出,抛物线过A大过点右侧石墙,烟雾扩散半径覆盖大箱到B门的全部角度。”
第二个叉。
“B门烟。从B洞二层扔,砸B门外沿反弹。落地后封死A区回B区的人看大箱的视线。”
第三个叉。
三个叉,把B区切成一个三角形封锁区。
王平看着白板。
“KennyS在B区只能看到三面烟。”
“对。他有三秒时间找你的位置。”Shadow把马克笔搁在白板槽里,“三秒找不到,他就会切刀。”
“然后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