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笔记本搬到训练室的投影仪旁边,幕布上跳出一张对阵表。C组的四个队标排成一列——BIG(德国)、MVP(韩国)、Spirit(独联体)、Phoenix(中国)。每个队标下面标着种子排名,Phoenix在最底下,四号种子。
“死亡之组。”苏晴把投影笔放桌上,“欧洲解说今天下午在节目里分析C组,给我们的出线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一。”
刘洋趴在桌上算了一下。“三成?那就是说咱们在别人眼里基本就是个死人?”
“差不多。”
“操。”
老魏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保温杯。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对阵表,喝了一口水。“三成够了。我打过的Major预选,出线概率最高的一次是百分之十二。”
“那次出了吗?”刘洋问。
“没出。”老魏把杯盖拧上,“但那是因为我队友不行。”
小刚噗了一声。老炮笑出声来。
王平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他在C组的四个队标旁边各画了一条线,然后在BIG的队标上画了一个圈。“第一场打BIG。德国主场。”
“朗盛竞技场是他们的主场。”陈泽靠在椅背上,“BIG在这块场地打过三次Major,战绩九胜三负。观众全帮他们喊。”
“喊有用吗?”王平把马克笔放下。
“没用。”陈泽停了一下,“但吵。”
“耳机戴上就听不见了。”王平坐到电脑前,打开Overpass的比赛录像文件夹。BIG最近三个月的比赛录像他全存了,按日期编号,从1到47。他点开最新的一场——BIG对FaZe,地图是Overpass,BIG当T方。
画面里BIG的突破手从长管尽头扔了一颗烟雾弹,烟雾的弧线在钢梁上弹了三下,落在B区水下。很标准的封路烟,欧洲职业队都会扔。
王平看了一遍,把进度条往回拉。又看了一遍。又拉回去。又看了一遍。第四遍的时候他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烟雾弹出手的瞬间,BIG突破手的手腕微微往外翻了一个角度。
“一鸣。”王平指着屏幕,“这颗长管烟,你看他的出手角度。”
李一鸣走过来,把眼镜推到额头上,凑近屏幕看。他看了十秒。“出手角度比标准高了两度。第三次反弹撞到钢梁拐角的上沿,落点会偏近。”
“偏近多少?”
李一鸣打开量角器工具,在屏幕上拉了两条线。他算了一下。“半米到一米之间。落点从B区水下往长管方向偏近大概三米。”
“不是B区水下。”王平把画面放大,烟雾弹的落点刚好在水下和长管出口之间的位置,“封的是水下的前半段。水下的后半段没封住。”
李一鸣在笔记本上记下来——“BIG长管烟,误差三度,水下后半段空档。”
“三度的误差,在职业赛场上就是三分。”王平继续放录像。BIG的进攻方从长管涌出来,三个人排成一列往B区水下推。他们的阵型看起来很快,但每次过水下的时候,三个人都习惯性地往左偏一步——因为那颗烟雾弹的落点问题,水下的右半边是没封住的,他们下意识在躲那个空档。
王平又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同时注意了三个人的走位——左偏的步幅、时机、顺序。三个人左偏的幅度不一样。第一个人偏得最多,第二个人中等,第三个人几乎不偏。
“第一个人怕死。”王平说,“第三个人不怕。突破口在第三个人。”
李一鸣推了推眼镜。“你的意思是,水下右半边的空档,可以在那里提前架第三个人?”
“不用架。”王平关掉录像,打开创意工坊,加载Overpass的练枪图,“在那里放一颗雷。反弹雷,从铁网上面弹过去。他们听不到。”
李一鸣沉默了两秒。“你让BIG的第三个过水下的人踩雷?”
“不是让他踩雷。”王平开始模拟投掷那颗反弹雷。他选了位置——B区水下右侧,铁网上方。屏幕上的手雷轨迹线在铁网上弹了一下,反弹到水下右侧的墙面,又弹到地面,最后停在第三个过水下的位置。
“是让他的队友踩完之后,他以为安全了。”王平说,“然后他踩。”
李一鸣没说话。他把这颗反弹雷的坐标和反弹点全部记在笔记本上。写完他又翻了一页,开始画BIG三个人过水下的走位路线图。
陈泽走到王平身后,看完了整个过程。“BIG的三度误差,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Minor打完之后的第二天。”王平说。
陈泽沉默了一瞬。“那时候还不知道抽签分组。”
“不知道。”王平把鼠标放桌上,转身看着他,“所以我看了所有可能进C组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