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七场。
“今天不讲枪法。讲信息。”
他打开第一场。2018年波士顿Major决赛，Overpass。他把进度条拖到开场。
“看。”
画面里，进攻方五个人买了道具。开场前四十五秒，没有任何人往包点走。三个人站在中路，往VIP方向丢了四颗道具——两颗烟、一颗闪、一颗火。道具全部落在A区视线范围内。防守方A区三个人，看到道具齐飞，语音里喊了一声“A大”。B区两个人开始往A转。
但进攻方根本没打A。道具扔完，五个人转身走B洞。B区防守已经空了。下包，三个人回防，被五把枪架死。
“看到了什么？”
王平盯着屏幕。“道具是假的。他们从头到尾没打算打A。”
“还有呢？”
王平又看了一遍。这次他注意到防守方转点的时机。“防守方被骗了。B区的人听到道具就开始转，没等确认。”
老魏把进度条倒回去，暂停在防守方转点的画面。“再仔细看。防守方B区两个人转A，走到一半，一颗烟从B洞飞出来封住了警家。他们俩被堵在半路上，A区回不去，B区也回不去。”
王平看明白了。“那颗烟才是真正的信号。前面的道具是骗，烟是杀。”
“对。”老魏把烟抽出来，在桌角磕了磕烟灰。“这就是信息战的第一个原则——用道具制造假信息。你以为他们要打A，其实他们要打B。你以为道具是进攻信号，其实道具是让你转点的诱饵。”
他打开第二场。
这次是防守方的视角。地图Dust2。进攻方五人Rush B，道具齐飞。防守方B区两个人，看到道具的第一反应不是硬守，而是往B洞扔了颗火封住洞口，然后两个人同时从B门退出去，退到B外。
“他们在干嘛？”
王平想了想。“假防守。让对面以为B区有人在守，其实人已经撤了。等对面冲进来，发现没人，开始下包。这时候A区回防的人已经到了。”
老魏点头。“信息战的第二个原则——防守不是硬守。防守是让对方不知道你在哪。他们以为B区有人，冲进来发现没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有诈。”
“有诈的下一步是什么？”
“犹豫。”
“犹豫的下一步呢？”
王平看着画面——进攻方五个人冲进B区，发现没人，全部停在包点，没人敢下包。三秒。五秒。八秒。等他们终于决定下包的时候，防守方五人已经全部回防到位。十秒后，团灭。
“犹豫的下一步，就是死。”
老魏把这场关掉，打开第三场。
这场不一样。不是Major决赛，是一场欧洲二线联赛的预选赛。地图Mirage。老魏把进度条拖到中场。
“这场的指挥，是我。”
王平坐直了。
画面里，老魏的队伍比分落后，经济局。五个人都是P250，没甲没道具。对面全装AK。
“经济局怎么打？”
王平看过很多职业比赛。经济局的默认打法——赌一个点。五个人蹲一个区，赌对面打这边。
老魏没有。
画面里，老魏的队友分开了。两个人去A，两个人去B，老魏一个人去中路。三个点，没有一个人蹲在常规位置。
“这叫信息收集。经济局你打不过，但你可以用五个人的眼睛看到对面在干嘛。看到之后呢？”
王平盯着画面。老魏在中路看到了对面三个人在往A区集结。他开了两枪就跑，没杀人，但看清楚了对面的阵型——三个人A，两个人中。
“我把信息报给A区的队友。他们俩没有硬守。退了。”
A区两个人从警家退到CT。进攻方五个人冲进A区，下包。然后老魏的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回防。P250打AK，近距离。对面下包后的阵型散了，被逐个击破。
翻盘。
“经济局的本质不是赌。是用信息换时间。你知道对面在哪，你就可以用最少的人拖住他们，剩下的人从背后绕。”
老魏打开第四场。
这场是老魏和某个前V社教练的私聊记录。不是录像，是文字。
老魏把屏幕转向王平。
聊天记录里，对方发了一长段话：
“你们队的问题不是枪法。你们的问题是每次进攻之前，对面都知道你们要打哪。因为你们的默认站位太规矩了。规矩到对面教练一看就知道你要干什么。战术是死的，人是活的。但你们活不起来。”
老魏问他怎么办。
对方回了四个字：“学会撒谎。”
老魏把屏幕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