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小臣早已与那李氏说定,若非如此,又怎能让画师前去描摹?何况那李氏女子不仅是位绝色,更是位贤德女子,实在是陛下良配啊!”
此时刘阿斗憋了一肚子火,这些荒唐事全要他来承担就够糟心了,现在这黄皓还一直喋喋不休,刚要出言呵斥,突然反应过来:“你说李氏?”
“正是李氏。”
刘阿斗心中一动,目前他后宫只有两人。其中一位是皇后,就是张飞的女儿;还有一位原来是张皇后的侍女,因为给刘禅生下了儿子刘睿,就被册封为王贵人。
在刘阿斗印象中,刘禅确实有一位李姓嫔妃,还是个刚烈有故事的女人,只是具体什么事情,他就记不清了,只记得这个李嫔妃是让人敬佩的。
如果是她,那倒也没必要拒绝。
于是刘阿斗放缓语气:“这李氏是何来历,你细细说来。”
“陛下,这李氏是广汉郡德阳人,并非当地大族,只是一小户罢了,但家风清正,名声甚好,小臣也是多方打探才得之。”
见此刘阿斗微微松下一口气,对方家世普通对他来说反倒是件好事,最起码不会带来过多麻烦,接着又让黄皓拿来画象,模样确实清丽绝伦,我见尤怜。
“罢了,既然木已成舟,想来是天意如此。”
黄皓喜上眉梢,就要出言恭维。
“黄皓,以后这些事全都下不为例,”刘阿斗肃然道:“朕早前也和你说了,朕如今已年近二十,方才母后也对朕说,先帝在这个年纪,已经上阵杀敌,为国效力。
朕自然不能与先帝相比,但也不能再这么荒唐下去了,你懂吗?”
黄皓那脸色就象蹦极一样,突然从兴奋变得苍白:“小臣懂的,小臣懂的,往后若无陛下命令,小臣绝不敢再妄为。”
“善,你记得就好,”刘禅看望向摆满书简的桌案:“今日我要读书,你没有要事不得打扰。”
等黄皓走后,刘禅平复了一下心绪,刚要在桌案前落座,就发现没有椅子,只有一张草席铺在地上……
看着只有前世床头柜一般高的桌案,他无奈地耸耸肩,按照记忆里面的姿势跪坐下来,发觉身体并无异常,只是心理上有些别扭。
稍稍适应后,刘阿斗就不再理会此事,开始翻看桌案上面的书简。
《韩非子》《管子》《商君书》《六韬》《申子》
看着这些法家和兵家着作,刘阿斗再度叹息。并非是刘禅天生就爱看这些,而是刘备的遗命。
【勉之,勉之!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汝父德薄,勿效之。
可读《汉书》、《礼记》,闲遐历观诸子及《六韬》、《商君书》,益人意智。闻丞相为写《申》、《韩》、《管子》、《六韬》一通已毕,未送,道亡,可自更求闻达。
吾亡之后,汝兄弟父事丞相,令卿与丞相共事而已。】
这第一句话,刘阿斗早已如雷贯耳,可下面这些话他却是不知,但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让刘禅多读法家与兵家书籍,甚至还让诸葛亮专门手抄注释,可谓寄予厚望。
在草庐西面的墙角,那里果然有两个箱子,里面应分别放着《汉书》《礼记》以及最近在学习的《左传》。
闭目仔细检索记忆,良久后,刘阿斗面露复杂神色,再次发出叹息,这一次的叹息是为刘禅而发,其中充满同情。
在记忆中,刘禅并不厌恶学习,却很抵触甚至反感这些法家学说。
尤其是对《韩非子》这本书,简直成为刘禅的梦魇,时常困扰着他,让他倍感折磨。
韩非这个法家大成者的理论可谓精辟全面,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困扰刘禅。这其中的种种冷酷理论与譬喻,像重锤敲打他的心灵。
比如说《八奸》篇,韩非认为君王身边有八奸,分别是:亲近的后宫、亲信,宗亲。朝政里面的弄臣,奸臣,权臣,佞臣,愚臣。
照这么一总结,可以说君王身边所有人都是奸,都需要防备,这对刘禅这个涉世未深,养尊处优的皇帝来说,反差可想而知。
偏偏刘禅还反驳不倒韩非,就说这里的后宫,在韩非原文叫做“同床”,里面有一段话让他触目惊心:同床和子女都希望君王早点死。
为什么?
君王对同床,爱的时候就会亲近,不爱的时候就会疏远。亲近的时候才会重视后宫的子女,疏远时也会疏远后宫的子女,而君王又是不可控的。
更何况君王到了五十岁还是好色,而女人过了三十就会色衰,一旦女人色衰,那就会失宠,子女也会遭到牵连嫌弃。
所以同床为了保证自己的权力,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