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蒙的眼睛看着前方，感知早已铺开。以11路为圆心，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震动、频率、金属应力全部汇成数据流涌进脑子。到两公里外一辆面包车的左后轮气压偏低。到三公里外，一辆载重十二吨的厢式货车刚拐上一条通往废弃厂区的路。
引擎震动频率与两分钟前小雅家楼下的记录完全吻合。
。
方向盘打死。11路甩尾并入岔道。车厢内，01124下意识伸手护住小雅的头，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正在减速。
前方，灰败的厂房取代了居民楼。雨落下来了，不大，密，在挡风玻璃上刷出一片水幕。
厢式货车停在一座废弃水泥厂门口。铁门锈蚀，半敞着。两个穿黑色雨衣的人下车，从车厢里抬出一台携带型信号屏蔽器。
开机。
张蒙的感知网路被切掉了一大块。水泥厂周围三百米变成漆黑的盲区。
。钱进平板上那片区域灰了。
11路在盲区边缘一百米处停下。雨刮器吱嘎吱嘎地摆。
。李伟按住指挥棒。
。是等著。
陷阱。
张蒙没有下车。他拿起对讲机。
。屏蔽器的电源线走的是地下管沟。根系能摸到吗。
。但屏蔽器的外壳是绝缘的，根系只能走线路，够不著主板。
。把它的供电线咬断。
沉默了一秒。
地面传来一阵极细微的震颤。不是地震，是根系在管沟里移动时挤压土层的声响。肉眼看不到任何变化。
二十八秒。
水泥厂门口，屏蔽器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灭了。
感知网路恢复。
厂区内的景象清晰地回来了。已经把小雅的父母从车上拖下来。那对夫妻被注射了镇静剂，瘫软著。
其中一个清道夫察觉到屏蔽器失效，立刻抬头，看向11路的方向。
雨衣的兜帽下，不是人脸。
银灰色金属和蓝色光路拼成的面板。没有五官。正中央一颗红色感测器在转动。
它锁定了张蒙。
另一个没有停顿，拖着两个人继续往厂房深处走。
广州节点-01的加密信息在平板上弹出来。
。两人一组。一个负责物理压制，一个负责技术屏蔽。没有痛觉，没有疲劳。唯一弱点——能源统一供给。打掉一个，另一个行动效率下降百分之三十。】
张蒙推开车门。
。守车。看好孩子。
他走进雨里。
厂区地面全是水洼。锈水的味道混著湿透的水泥粉尘，糊了一嗓子。
那个留下来的清道夫扔掉雨衣，露出底下黑色作战服。它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金属棍，一甩，弹出两截，变成长柄战刃。
没有对峙。没有试探。
清道夫脚下踩碎水面，战刃横劈，直取张蒙的颈侧。
张蒙后仰。刃锋贴着他的喉结刮过去，削断了衣领的线头。风压拍在脸上，皮肤发辣。
他顺势下潜，左手探出去，扣住对方持刃的手腕。
清道夫的反应速度超出预判。它没有挣扎，持刃手腕反转，刃柄直接怼向张蒙的面门。
张蒙偏头。晚了半拍。
刃柄砸在他的左颧骨上，皮裂了，一股热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松手。
右拳轰在清道夫持刃手腕关节内侧的凹槽处——那是能源线路的外部接口。
咔嚓。
清道夫整条右臂的蓝色光路瞬间熄灭。战刃脱手落水。
它抬起左手，五根金属手指张开。掌心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高压电击。
张蒙已经蹲到了它的下盘。左腿横扫，踢在支撑腿膝关节后方。
清道夫的程序里没有应对这种不合常规攻击方式的预案。膝关节被重击，身体后仰。但它在倒地的过程中完成了开火动作。
电弧擦著张蒙的右肩划过，袖子烧穿了一个洞，皮下的肌肉被灼出一道焦痕。胳膊瞬间麻了半条，手指失去了两秒钟的控制。
两秒够死三回了。
但清道夫已经倒了。张蒙咬著牙跟上，膝盖压住它的胸口，双手交叉扣住它的头部。
拧。
金属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感测器的红光闪了两下，暗了。 深夜小说网 https://linkingso.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