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清道夫与一小时
://linkingso.co385131/" style="font-size: 12px;">11路诡事  

    张蒙从它身上起来。右臂垂著,手指在恢复知觉,一根一根地动。左颧骨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滴,落在地面散开。

    他在清道夫腰间摸了十秒。找到一个黑色数据终端。扯下来塞进内兜。

    然后他看着厂房深处。另一个清道夫拖着人已经快到仓库门口了。

    他迈步往前走。右臂还没完全恢复,左手攥著从水里捞起来的那根战刃。重心在掌根位置,不顺手,但能用。

    走了三步。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不是邮件。

    老周的电话。

    张蒙左手夹着战刃,右手从兜里摸出手机。

    。。省厅下了死命令,编制名额今天内必须确认。我给你争取到最后了。

    张蒙的脚步没停。鞋底踩着水啪嗒啪嗒响。

    。身份证照片加手持签字。系统截止时间是今天晚上十二点。过了就废了。

    张蒙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前方三十米,仓库铁门正在被拉下来。第二个清道夫只剩一只手能拉门——另一只手的效率已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动作迟缓,手指合不拢。门拉到一半卡住了。

    。。十二点之前。

    。

    电话挂了。

    张蒙把手机塞回裤兜。右臂的知觉恢复了大半,手指能握拳了。

    他换了只手拿战刃。

    仓库门卡在半开的位置。第二个清道夫放弃了拉门,转身面对他。

    它的右手动作明显比左手慢了一拍。步伐也不够稳,重心在两条腿之间切换时有零点几秒的滞涩。

    百分之三十。

    够了。

    张蒙把战刃横在身前,走进了仓库。

    11路停在厂区门口。雨打在车顶上,沿着被撕开的铁皮豁口往车厢里渗。

    后排,小雅把脸埋在01124的校服袖子里,不出声。01124的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没动。

    他在听。

    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车载喇叭里张小满的声音响了。

    又过了三十秒。

    张蒙从厂房里走出来。

    他的左手架著一个中年男人,右肩上扛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脸上的血被雨水冲淡了,但左颧骨肿起来一块,右臂袖子烧了个洞,露出底下一条焦黑的灼痕。

    他把两个人放在11路的后门台阶上。

    。有纸没有。

    钱进从排班表的本子上撕了一张空白页递过来。

    张蒙接过。靠在车门上,用钱进的圆珠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字写完了。他把纸举到面前,左手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脸上有血,背景是一辆被刮花了半边车皮的公交车,还有十几个从车窗里探头看他的孩子。

    发送。

    收件人:老周。

    然后他把手机扔回储物格,关上盖子。

    仪表盘上,那株只剩一片半叶子的草没有再枯。芽苞紧闭着,铜色的缝隙里什么都没透出来。

    但搪瓷杯的杯口,凝了一颗水珠。

    不是雨水。

    是从杯壁内侧渗出来的。

    钱进看着那颗水珠,嘴巴张了一下,没说话。

    张蒙上车,关门,挂挡。

    。

    张蒙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小雅的父亲正被孙秀英掐着人中,眼皮在抖,快醒了。小雅蹲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攥着他的一根手指头。

    。人找回来了,家还在。

    11路重新上路。

    但张蒙的右臂一直在抖。不是疼。是灼伤的肌肉在痉挛。他用左手单手握方向盘,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反复捏著虎口的肉,把痉挛往回压。

    方向盘下面的藤蔓感知到了。一根细小的须蔓从转向柱的缝隙里探出来,缠上了他右手手腕的脉搏处。

    温度传过来。

    不烫。冬天捧热水杯的温度。

    痉挛慢慢停了。

    张蒙的右手重新搭上方向盘。

    储物格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老周回了一条消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