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ingso.co385131/" style="font-size: 12px;">11路诡事
张蒙从它身上起来。右臂垂著,手指在恢复知觉,一根一根地动。左颧骨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滴,落在地面散开。
他在清道夫腰间摸了十秒。找到一个黑色数据终端。扯下来塞进内兜。
然后他看着厂房深处。另一个清道夫拖着人已经快到仓库门口了。
他迈步往前走。右臂还没完全恢复,左手攥著从水里捞起来的那根战刃。重心在掌根位置,不顺手,但能用。
走了三步。
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不是邮件。
老周的电话。
张蒙左手夹着战刃,右手从兜里摸出手机。
。。省厅下了死命令,编制名额今天内必须确认。我给你争取到最后了。
张蒙的脚步没停。鞋底踩着水啪嗒啪嗒响。
。身份证照片加手持签字。系统截止时间是今天晚上十二点。过了就废了。
张蒙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七分。
前方三十米,仓库铁门正在被拉下来。第二个清道夫只剩一只手能拉门——另一只手的效率已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动作迟缓,手指合不拢。门拉到一半卡住了。
。。十二点之前。
。
电话挂了。
张蒙把手机塞回裤兜。右臂的知觉恢复了大半,手指能握拳了。
他换了只手拿战刃。
仓库门卡在半开的位置。第二个清道夫放弃了拉门,转身面对他。
它的右手动作明显比左手慢了一拍。步伐也不够稳,重心在两条腿之间切换时有零点几秒的滞涩。
百分之三十。
够了。
张蒙把战刃横在身前,走进了仓库。
11路停在厂区门口。雨打在车顶上,沿着被撕开的铁皮豁口往车厢里渗。
后排,小雅把脸埋在01124的校服袖子里,不出声。01124的手搭在她的后脑勺上,没动。
他在听。
仓库方向传来一声金属撞击的闷响,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车载喇叭里张小满的声音响了。
又过了三十秒。
张蒙从厂房里走出来。
他的左手架著一个中年男人,右肩上扛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脸上的血被雨水冲淡了,但左颧骨肿起来一块,右臂袖子烧了个洞,露出底下一条焦黑的灼痕。
他把两个人放在11路的后门台阶上。
。有纸没有。
钱进从排班表的本子上撕了一张空白页递过来。
张蒙接过。靠在车门上,用钱进的圆珠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字写完了。他把纸举到面前,左手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他脸上有血,背景是一辆被刮花了半边车皮的公交车,还有十几个从车窗里探头看他的孩子。
发送。
收件人:老周。
然后他把手机扔回储物格,关上盖子。
仪表盘上,那株只剩一片半叶子的草没有再枯。芽苞紧闭着,铜色的缝隙里什么都没透出来。
但搪瓷杯的杯口,凝了一颗水珠。
不是雨水。
是从杯壁内侧渗出来的。
钱进看着那颗水珠,嘴巴张了一下,没说话。
张蒙上车,关门,挂挡。
。
张蒙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
小雅的父亲正被孙秀英掐着人中,眼皮在抖,快醒了。小雅蹲在他旁边,两只小手攥着他的一根手指头。
。人找回来了,家还在。
11路重新上路。
但张蒙的右臂一直在抖。不是疼。是灼伤的肌肉在痉挛。他用左手单手握方向盘,右手垂在身侧,拇指反复捏著虎口的肉,把痉挛往回压。
方向盘下面的藤蔓感知到了。一根细小的须蔓从转向柱的缝隙里探出来,缠上了他右手手腕的脉搏处。
温度传过来。
不烫。冬天捧热水杯的温度。
痉挛慢慢停了。
张蒙的右手重新搭上方向盘。
储物格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老周回了一条消息。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