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的黑金硬币震动了一下。
不是车辆颠簸引起的。是硬币内部的机械震动。
白霜更厚了。整个仪表盘右侧结了一层坚硬的冰壳。那口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底座被冻在了塑料面板上。
对讲机里传出张小满的声音。带着静电的杂音。
“张师傅。协议下场了。”
“说。”
“它锁定了硬币的坐标。常规清场程序失效,它启用了物理干预。有东西在靠近你们。速度很快。”
“什么东西。”
“不知道。资料库里没有这种特征。不是人。不是数据。”
张小满的声音断了。对讲机指示灯熄灭。信号被强行切断。
张蒙挂挡。11路离开小区。
下一个送站点在包河区。直线距离十一公里。
早高峰开始了。路上的车多起来。
11路开上高架桥。
李伟看着窗外。
“张哥。旁边没车了。”
张蒙看了一眼后视镜。
高架桥上原本拥堵的车流,在11路后方一百米处,出现了一个断层。
一百米外,车流停滞。一百米内,只有11路一辆车在开。
前方也是空的。
导航屏幕变黑。收音机里传出刺耳的白杂讯。
天色暗了下来。不是乌云。是一种灰色的雾气,从高架桥两侧的护栏外翻涌上来,迅速吞没了前方的路面。
“钱进,看好后面。”张蒙松开油门。脚悬在刹车踏板上。
灰雾中,两道刺眼的车灯亮起。
大灯。远光。直接打在11路的挡风玻璃上。
一辆重型卡车从雾中驶出。
黑色的车头。没有牌照。没有品牌标志。
它逆行。正对着11路。速度不减。
五十米。
三十米。
张蒙没有踩刹车。他把油门踩到底。
柴油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十二米长的大巴迎着重卡撞了过去。
李伟握紧了扶手。
十米。
张蒙猛打方向盘。
11路庞大的车身在路面上横扫。轮胎摩擦沥青,发出尖锐的嘶叫。白烟腾起。
车身侧面与重卡的车头擦过。
金属撕裂的声音刺痛耳膜。火花四溅。
11路的左侧车皮被刮开一条长长的口子。车窗玻璃碎了两块。风灌进车厢。
重卡没有停。它在前方五十米处急刹,原地掉头。
张蒙稳住方向盘。11路停在高架桥边缘。
他转头看向左侧。
重卡的驾驶室车窗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驾驶员。
方向盘上,搭著一只手。
一只由灰白色光芒组成的手。光芒闪烁,透著冰冷的机械感。
仪表盘上的黑金硬币发出尖锐的蜂鸣。冰壳裂开。硬币竖了起来,在结冰的面板上快速旋转。
张蒙推开车门。
他把扳手抽出来。握在手里。
“李伟。守车。”
张蒙跳下踏板。双脚踩在沥青路面上。
灰雾弥漫。重卡发出低沉的轰鸣,再次加速。
张蒙站在路中央。看着那辆没有活人的钢铁巨兽冲过来。他举起了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