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没接。
他看了那串数字两秒。114。
?李伟也看到了。
张蒙按了接听,开免提。
没有人声。电流底噪里夹着一段规律的嘟嘟声,长两秒、短一秒、长两秒、短一秒。循环了四遍,断了。
然后一个机械合成的
停顿。
。相关用户信息已清除。感谢使用。
挂了。自动挂的。
张蒙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时长十一秒。
。。根吃了管线,但管线的空壳结构留着,旧协议还能在空壳里传信号。刚才那段嘟嘟声,长两短一,是公司内部的清场确认编码。的指令,下面执行完毕后通过这个编码回报。信号找不到甲方终端,就顺着根系跑到了离它最近的活人设备上。
他指了指张蒙的手机。
钱进没答。他打开平
三条记录跳了出来。
编号00291。地址: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路187号3单元402。备注:转运节点-中转仓库j3。异常标注——锚点父本已生锈,建议更换。
编号00456。地址:武汉市江汉区前进四路88号。备注:转运节点-中转仓库j7。异常标注——锚点母本情感偏移超标,已列入除锈清单。
编号01124。地址:长沙市雨花区韶山南路166号。备注:转运节点-j12枢纽。异常标注——该节点整体报废,建议物理清除。
钱进把屏幕转向张蒙。
?李伟问出了张蒙正在想的问题。
钱进的嘴抿了一下。
。这条指令触发的是母本体内预埋的自毁协议。出厂的时候就写好了。管线在不在、公司在不在,跟它没关系——信号到了接收阈值,自会自动执行。
张蒙拿起手机,拨了01124母亲的号码。响了六声,没人接。再拨,八声,无人接听。第三次,直接转语音信箱。
钱进翻出通讯记录,拨了两个号。
第一个: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第二个: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一个正常使用的手机号码,不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空号。
。张蒙把导航终点设成韶山南路166号。先走长沙。最近。
。在后排。
张蒙从后视镜扫了一眼。过道中段,一个瘦高的男孩已经站起来了。十四岁,校服袖子短了一截,露出一截细长的手腕。
。系安全带。我开了二十年车,没丢过一个乘客。
男孩慢慢坐回去了。旁边一个年纪小些的女孩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没甩开。
11路往南。四个小时。高速路上车少,张蒙全程没松油门。李伟盯着手机屏幕,每隔十分钟重拨一轮那三个号码——无人接听,关机,空号。屏幕一次次亮起来,一次次自己变暗。四个小时,他拨了二十四轮。
凌晨六点四十,长沙。
天亮了。韶山南路的早高峰还没堵死。166号是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居民楼,六层,外墙白色马赛克砖脱了一半。一楼粉面馆的卷帘门没开。
张蒙把车停好。
。李伟,跟我上去。
01124从座位上站起来。
张蒙停了一步。转身看着他。
十四岁的男孩握著扶手杆,指关节绷直了。
。别乱跑。
三个人下了车。单元门没有门禁,铁门半掩著,合页锈了。楼道声控灯不亮,手机照明上楼。
四楼。左手边。防盗门关着。
张蒙敲门。三下。没人应。又三下,重了些。没有声响。
男孩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铜的,磨得发亮,钥匙柄上缠着一圈红绳——钱进从档案里整理出来的随身物品,发车前一一还给了孩子们。他插进锁孔,拧了一圈。
门开了。
屋里的灯亮着。客厅吊灯开着,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碗里有半碗饭,筷子搁在碗沿上。菜两盘,一盘番茄炒蛋,一盘炒空心菜,番茄炒蛋还冒着热气。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
男孩站在玄关,鞋也没换。
没人回答。
张蒙进了屋。卧室门开着,床铺整齐。卫生间推开,空的。阳台上晾著两件衣服,一件男孩的校服外套,一件女式碎花睡衣。
他走到厨房。灶台擦得干净,油烟机还在转。洗碗池里泡著一把菜刀和一块砧板,砧板上有新鲜的刀痕,切番茄的汁水还没干。
五分钟前,这个厨房里还有人。
他回到客厅。
男孩站在餐桌前,伸手摸了一下碗里的饭。还烫手。
然后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