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蒙把这两个字在舌头上碾了一遍——不是陌生的味道，他已经嚼了一年。

    李伟坐在副驾驶上，交警制服的领口被风吹得翻起来，他没整理。

    。。你出事前三个月，赵文斌经手了六具无名尸体的火化手续。六具尸体的户籍信息全是假的。

    。我就是查到赵文斌才顺到那辆面包车的。那天晚上我跟了它三条街，从城西工业区一直跟到始发站。

    。没人来。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柴油机的突突声填了空。

    张蒙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挪开，拉开储物格，从里面翻出那个u盘。黑色外壳，旋涡logo。

    最后一排传来动静。钱进从公文包上抬起脑袋。

    。把那台平板借我。

    钱进抱着平板爬过来。他把u盘插上去，屏幕亮了。一千二百四十七条记录。

    张蒙没看家庭信息栏。他划到最右边一列。备注。

    大部分备注栏是空的。但有三十几条记录填了内容。

    编号00291，备注：转运节点-中转仓库j3。

    编号00456，备注：转运节点-中转仓库j7。

    编号00819，备注：物流对接人-lb。

    lb。

    编号00877，备注：物流对接人-lb。

    编号01003，备注：物流对接人-lb。接货频次：月均2次。

    编号01124，备注：转运节点-j12。物流对接人-lb。异常标注：该节点锚点父本已生锈，建议更换。

    张蒙把屏幕转给李伟看。

    。也是物流通道。锚点家庭分布在全国各地，每个家庭就是一个节点。货从a点进，从b点出，中间经过的全是正常家庭，没人会查一个普通住宅的地下室里藏了什么。

    ？李伟问。但他的表情说明他已经知道了。

    。铁笼子。里面有人。

    钱进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反派：退婚女主后，我成了大帝

    。。但有一次系统故障，名单弹出来了三秒钟。

    。三秒钟够用了。

    钱进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翻到背面。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名字和编号，字很小，挤在纸的边角。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个上。

    。对接人：刘斌。业务类型：活体转运。

    。张蒙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公司用锚点家庭当基础设施。刘斌用基础设施跑私货。管线是高速公路，锚点家庭是服务区，人是货。

    。刘斌的通道没了。

    。

    后排的孩子们还在睡。张小满坐在过道台阶上，手里的织针没动。她在听。

    。。有人拦了我。

    车厢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李伟慢慢转过头。

    。是因为查出来了，被按下去了。。

    李伟没猜。他不用猜。一年前他打电话叫支援没人来，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些东西比我当年那份报告硬一百倍。

    张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拨了一个号。响了三声，接了。

    ？你不是辞职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起床气。

    。怎么了？

    。，车主刘斌。还有他表哥赵文斌在殡仪馆的那些烂账。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但我有个条件。

    。

    张蒙挂了电话。

    11路在晨光里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