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光怪陆离的特效,也没有空间扭曲的嗡鸣声。就是一道普通的门轴摩擦声,“吱呀”一下,带着那种生了锈又没上油的涩感。
饭菜香扑面而来。
西红柿鸡蛋面。汤底熬得很浓,葱花刚撒上去还没沉下去,热气把塑料碗盖顶出了一条缝。
一个系著碎花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后,手里拿着锅铲,头发用一根筷子随便挽了个髻,鬓角有几根白发,脸上带着那种中国母亲特有的、介于心疼和生气之间的表情。
“怎么才回来?”
声音很普通。不是什么宇宙意志的回响,也不是系统合成音。就是那种隔着两堵墙都能把你从床上骂起来的嗓门。
“又去哪野了?”女人瞥了一眼张蒙手里夹着的头颅,皱了皱眉,“这又是从哪捡回来的破烂?赶紧洗手吃饭,面要坨了。”
张蒙没动。
他站在门口,脚步钉死在那块写着“出入平安”的门垫上。手里的电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扔了,父亲的头颅被他下意识地藏到了身后。
“妈。”
就一个字。张蒙的嗓子像是被人灌了沙子,刮出来的声音又哑又碎。
这个一路从修仙界杀到赛博世界、从深渊打到精神病院、连旧日支配者都敢当路障撞的男人,此刻站在自家门口,腿在发软。
“杵著干嘛?进来啊。”母亲已经转身回了厨房,锅铲敲在铁锅沿上叮叮当当,“鞋脱了,地刚拖的。你看你这一身,又是油又是血的,明天我拿什么洗?”
张蒙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机油、蓝色冷却液、还有深渊怪物的黑血,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处理厂里捞出来的。
他默默脱了鞋。
身后,李伟、老王、陈刚、账房、黑衣人,还有那个缩成一团的小胖子,全都挤在门口,大气不敢出。
“阿姨好。”李伟挤出一句。
母亲探出头,扫了一眼这帮奇形怪状的家伙,目光在老王那张半透明的鬼脸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陈刚那根白森森的骨炮,最后落在黑衣人腰间的唐刀上。
“都是蒙蒙的朋友?”
“嗯。”张蒙闷声道。
“那都进来坐,面够吃。”母亲转回厨房,又加了几把挂面下锅,“就是碗不够,你们凑合著用吧。老王是吧?你喝汤就行,别嚼面,我怕你那牙掉锅里。”
老王愣了一下:“阿阿姨认识我?”
“你跟蒙蒙小时候一起偷隔壁李婶家柿子,被人追了三条街,忘了?”
老王张了张嘴,没声儿了。他的鬼火眼珠剧烈颤抖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被拽了出来。
张蒙走进客厅。
二十平米的老房子,布局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电视柜上放著一台老式彩电,屏幕上全是雪花点。墙上挂著一张全家福,照片已经泛黄,上面的父亲还年轻,母亲还没有白发,而他自己不过七八岁,虎头虎脑地骑在父亲脖子上。
“妈。”张蒙把父亲的头颅放在茶几上。
头颅的眼睛闭着,安安静静的,像是在睡觉。
母亲端著一盆面走出来,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头颅,叹了口气。
“又瘦了。”
她放下面盆,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弯下腰,像是摸一个孩子的脑袋一样,轻轻摸了摸那颗干枯的头颅。
“老东西,当年让你别逞能,你偏不听。”
头颅的眼皮动了动。那些原本漆黑的代码,在母亲的触碰下,变成了一种温暖的、琥珀色的微光。
“吃面。趁热。”母亲直起腰,用筷子给张蒙挑了一碗,又给他打了个荷包蛋搁在上面。
张蒙端著碗,没吃。
“妈,你知道外面在发生什么吗?”
“知道。”母亲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手搭在膝盖上,“天塌了嘛。”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菜市场的白菜涨了两毛。
“那你还”
“还做饭?”母亲笑了一下,“天塌了也得吃饭啊。你从小就是,一饿就发脾气,跟你爸一个德行。”
张蒙把碗放下。
“妈,你不是生病。”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你是自己接上去的。”张蒙的声音在发抖,但他没有回避母亲的眼睛,“那些管子,那个维生罐,那套系统不是公司绑架了你,是你自己把自己插上去的。”
“你用自己的脑波当燃料,换了我一条命。”
母亲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用手指把围裙的褶皱一道一道抚平。
“李伟查到的那批运单,”张蒙继续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拽出来的,“灵魂结晶,目的地是这栋楼的地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