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厂的产品。
“最终版本?”张蒙把电锯往地上一杵,锯齿在昂贵的地毯上绞出一个黑洞,“我看你是出厂设置没调好,脑子短路了吧。”
“情绪,是人类进化的阻碍。”院长并没有生气,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那只机械手的手指灵活得可怕,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由精密的钟表零件咬合而成。
“张蒙,编号9527。你的表现超出了系统的预期。”院长转过身,把酒杯递过来,“从底层的一只蝼蚁,一路杀穿了修仙界、赛博区、深渊层,最后站在了我面前。”
“这不仅是力量,更是优良的算法。”
“少跟我扯这些代码。”张蒙没接酒杯,而是从兜里掏出那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我就问你一句,我那死鬼老爹变成这副德行,是不是你干的?”
他拍了拍腋下那个双眼漆黑的父亲头颅。
院长看了一眼那个头颅,蓝色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那是名为“遗憾”的情绪模拟。
“那是上一代产品。代号:00001。”院长抿了一口酒,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他很有潜力,但他太固执。他拒绝了公司的‘飞升协议’,试图保留那些无用的情感模块——比如对你母亲的爱,对那个警察兄弟的承诺。”
“结果就是,系统判定他为‘坏点’,进行了物理隔离和部分删除。”
院长指了指自己的机械脑袋:“而我,吸取了他的教训。我剔除了多余的情感,接受了公司的算力加持。现在的我,可以计算出未来的一万种可能性,并选择最优解。”
“张蒙,我是你的未来。也是你唯一能救你母亲的机会。”
院长手一挥。
身后的落地窗突然变成了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是一个充满了维生液的巨大透明罐体。罐体里,漂浮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她紧闭双眼,身上插满了管子,无数庞大的数据流正通过那些管子,汇入她的大脑。
“妈”张蒙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电锯发出咔咔的空转声。
“她不是病了。”院长走到屏幕前,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女人的影像,“她是‘公司’的主机。她的脑波,维持着这无数个世界的运转。如果她醒来,世界就会崩塌;如果她死去,所有数据都会清零。”
“只要你点头,接受‘更新’,和我融合。”院长转过身,向张蒙伸出了那只机械手,“你就能获得最高许可权。你可以修改她的数据,让她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健康、快乐地活下去。”
“永生不死。”
诱惑。
这是比金钱、权力更致命的诱惑。
车厢里,账房的手停在了键盘上,老王的枪口垂了下来,连李伟都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张蒙这一路走来,唯一的执念。
张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烟嘴被他咬得稀烂。
“听起来挺划算。”张蒙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最优解。”院长露出了微笑,虽然那半张机械脸笑起来很僵硬,“人类总是被所谓的‘真实’束缚。其实,只要感觉是真的,是不是数据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没关系。”
张蒙抬起头。
他把嘴里的烟吐在地上,然后
嗡——!!!
手中的电锯猛地拉满,转速瞬间飙升到极致。
“没关系你大爷!”
张蒙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冲向了院长。
“老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帮搞推销的!把这一套逻辑说得天花乱坠,不就是想让老子当电池吗?!”
“冥顽不灵。”院长叹了口气,抬起那只机械手。
滋滋滋——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无数道蓝色的激光栅栏,封死了张蒙所有的进攻路线。同时,一股恐怖的重力场压了下来,那是直接修改了物理参数的攻击。
“在我的领域里,物理规则由我定义。”院长看着动作变得迟缓的张蒙,摇了摇头,“你的电锯,切不开数学公式。”
“公式?”
张蒙顶着千倍的重力,浑身骨骼都在爆响,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狰狞。
“老子是不懂数学。”
“但我懂怎么给电脑杀毒!”
张蒙猛地把腋下那个一直沉默的父亲头颅举了起来。
“爸!别睡了!”
“有人想篡你的位!还想睡你老婆!”
“给我咬死他!!!”
张蒙用尽全身力气,把那个头颅像扔手雷一样,狠狠砸向了院长。
父亲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