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并没有天崩地裂的巨响。
地面上，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突然凭空消失了。不是粉碎，而是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切口平滑得甚至反光。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这种“删除”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11路公交车蔓延。
“我靠！这是什么鬼攻击？！”账房抱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屏幕上疯狂弹出的红色警告框映红了他惨白的胖脸，“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物理打击！它在改写底层参数！它要把我们‘格式化’！”
“格式化？”张蒙坐在驾驶座上，手里那根刚点燃的烟，烟头突然少了一截。
他眉头一皱，把剩下的半截烟蒂扔出窗外。
“管得挺宽。”张蒙握紧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老子抽烟都管？”
“老张！别贫了！后轮！后轮没了！”林雅惊呼。
公交车猛地一沉。右后方的两个轮子在接触到那种无形的波动时，瞬间化作一堆乱麻消散。车身倾斜，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那是扎纸刘刚糊上去的！还没过保修期呢！”账房心疼得大叫。
“慌什么。”张蒙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强行稳住车身，“备用胎多得是。”
他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骷髅头按钮。
嗡——！
车厢后部，那些蜷缩在座位上的变异体——曾经的警察、消防员、平民，此刻突然齐齐抬起了头。他们虽然失去了理智，虽然变成了怪物，但那种对生存的渴望，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宰”的愤怒，在此刻达成了共鸣。
一股磅礴的、带着暗红色血腥味的魂力，顺着座椅注入了底盘。
噗！噗！
两个由纯粹魂火凝聚而成的幽蓝色轮胎，瞬间在后轴上成型。不仅补齐了缺口，甚至比之前的实体轮胎更加宽大、更加狂野。
“坐稳了。”张蒙挂挡，油门踩到底，“既然他不下来，那我们就上去。”
“上去？！”陈刚正在给骨炮换弹夹，闻言差点把这根s级脊椎骨给扔了，“老张，你这车是烧鬼火的，不是烧航天燃油的！这上面没路啊！”
张蒙抬头，看着那只还在不断释放“删除指令”的巨眼。
“谁说没路？”
张蒙胸口的白色光种骤然爆发。那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刺眼、霸道，顺着他的手臂灌入方向盘，再通过车头的大灯，化作两道如同实质的光柱，直刺苍穹。
“s市公共交通管理条例补充条款，”张蒙的声音通过那个破旧的车载喇叭，在整个s市的上空回荡，压过了风声，压过了废墟的坍塌声。
“凡是目光所及之处，皆为公交专用道。”
轰——！！！
11路公交车发出了一声类似龙吟的咆哮。
它没有起飞。它是真的在“开”。
车头大灯投射出的光柱，在接触到空气中那些漂浮的尘埃、红雾、甚至是巨眼释放出的数据乱码时，竟然强行将它们凝聚、铺平、硬化。
一条宽约十米、由光影和碎屑构成的半透明“天路”，在虚空中蜿蜒向上，直通那只巨眼。
“卧槽这也行？！”账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量子铺路？因果律载具？牛顿的棺材板都要被你焊死了！”
“少废话，指路！”张蒙一脚油门，公交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上了这条凭空出现的天路。
轮胎摩擦著由能量构成的路面，溅起绚烂的火花。车身剧烈颠簸，仿佛行驶在一条刚被轰炸过的战备公路上。
天空中的巨眼显然被激怒了。
瞳孔中的数据流疯狂加速，原本无形的“删除指令”变成了有形的黑色闪电，密密麻麻地劈向这条脆弱的天路。
咔嚓！
前方十米处的路面瞬间断裂，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路断了！”林雅大喊，手中的匕首挥出一道刀芒，劈碎了一道袭来的闪电。
“天上！”张蒙头也不回。
砰！
陈刚手中的“白骨奏鸣曲”响了。
但他没有打那只眼睛，而是对着那个缺口开了一炮。惨白色的骨火在缺口处炸开，瞬间填补了路面。公交车压着尚未消散的骨火，呼啸而过。
“还有我们！”
地面上，废墟之中。
无数幸存者仰头看着那辆在空中狂飙的黑色公交车。他们不知道那是谁，不知道那车要去哪。但他们知道，那是s市最后的希望。
“那是11路？”一个满脸灰尘的老大爷认出了那个红色的电子路牌，“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