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啊！”
“撞碎那个鬼东西！”
成千上万人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念力洪流，冲天而起。这些念力虽然微弱，但胜在纯粹。它们附着在公交车的底盘上，附着在那条摇摇欲坠的天路上。
原本半透明的路面，瞬间变得凝实，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收到乘客反馈。”账房看着屏幕上飙升的数值，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路况评级：优！！老张，咱们现在开的是‘民心大道’啊！”
“那就别辜负了这帮老街坊。”
张蒙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距离巨眼还有五百米。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车窗玻璃全部炸裂，狂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张蒙的皮肤开始渗血，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警告！前方出现高密度防火墙！”账房尖叫。
巨眼前方，一道由无数红色六边形光盾组成的墙壁凭空浮现，挡住了去路。
“那是墙吗？”张蒙问。
“那是绝对防御！物理攻击无效！”
“不。”张蒙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了一个从未用过的黑色按钮。
那是扎纸刘在改装时，偷偷加装的一个“违禁功能”，说是只有在遇到真正的“死路”时才能用。
按钮上写着两个字：【早退】。
“那是终点站的大门。”
嗡——！！！
公交车底盘下的鬼王内丹瞬间崩裂。
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并没有爆炸，而是被那个诡异的“纸扎引擎”强行压缩、转化，最后全部输送到了车头的保险杠上。
那根黑色的保险杠，此刻变成了一根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撞角。
“坐稳了！”张蒙大吼，“给老子撞开它！”
11路公交车化作一道黑色的流星，带着全城人的希望，带着满车的亡魂与怪物，狠狠撞向了那道红色的防火墙。
轰隆——！！！！
天空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
红色的光盾像玻璃一样粉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碎片落下，如同s市下了一场红色的雪。
公交车冲破了阻碍，直接扎进了那只巨眼的瞳孔之中。
并没有血肉飞溅。
周围的景色瞬间变了。
不再是蓝天白云，也不再是废墟城市。
车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根巨大的银色金属柱构成的宏伟空间。这些柱子上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每一根都像是一座摩天大楼。而在这些柱子之间，漂浮着无数个透明的气泡，每个气泡里，都似乎封印着一个微缩的世界。
这里是云端？
或者是神庭的数据中心？
吱——
张蒙踩下刹车。
只剩下一半车身、冒着滚滚黑烟的11路公交车，在一块巨大的悬浮平台上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一个“站台”。
站台尽头，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卫衣、戴着耳机、正低头打游戏的少年。他盘腿坐在一张悬浮的电竞椅上，周围环绕着几十块全息屏幕，上面显示的正是s市各个角落的画面。
听到刹车声，少年摘下耳机，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很干净，甚至带着几分稚气。但那双眼睛，和外面那只巨眼一模一样——冰蓝，冷漠，全是数据。
“你迟到了。”
少年看了一眼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声音清脆，却让人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而且，你违章停车，还撞坏了我的显示器。”
少年指了指身后一块正在冒火花的屏幕，那是刚才被公交车撞碎的入口。
张蒙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浑身是血，衣服成了布条，那把扳手也弯成了s型。但他依然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烟，可惜已经空了。
他把空烟盒揉成一团，随手扔在那个纤尘不染的悬浮平台上。
“迟到是因为路不好走。”
张蒙拎着弯曲的扳手，一步步走向那个少年。
“至于违章”
他停在少年面前三米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我是来收车费的。”
“你那个叫‘天工’的手下，坐车没给钱。这笔账，得算你头上。”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是他在漫长的岁月里，第一次露出这种名为“有趣”的表情。
“有意思。”少年放下手里的游戏机，站起身，“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我的收藏柜里，正好缺一个像你这么有趣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