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惨白,打在女人身上,没投下一丝影子。
“老张!刹车!快刹车!”账房的脸贴在挡风玻璃上,五官挤得变形,手里的电脑屏幕疯狂闪烁著红色的“error”,“这娘们儿能级爆表了!s级!绝对是s级!咱们这破车撞上去就是鸡蛋碰石头!”
“s级?”张蒙眼皮都没抬,脚下油门反而踩深了一分,“s级也得遵守交通规则。站在马路中间,要么是碰瓷的,要么是想死的。”
林雅握紧了手里的匕首,指节发白。她能感觉到,随着距离拉近,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顺着车轮缝隙钻进来,连车窗上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红霜。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
红伞没动。张蒙也没动。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红伞的那一瞬间,张蒙猛地一脚踩死刹车。
嗤——!!!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前倾,轮胎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黑色的保险杠稳稳停在女人膝盖前一厘米的位置,带起的劲风吹起了她风衣的下摆,露出一双苍白赤裸的脚。
车厢内一片死寂。那个中年亡魂缩在角落里,拼命捂著嘴,生怕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引来注视。
“没撞死?”账房瘫在椅子上,感觉魂都飞了一半。
“没想撞。”张蒙拉起手刹,按下开门键,“这是站台。”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前门缓缓打开。
外面的寒风裹挟著浓重的血腥味灌入车厢。红伞微微抬起,露出伞下一张惨白精致、嘴唇却红得发黑的脸。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
她收起伞,动作优雅得像个旧时代的贵族,迈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车厢里的灯光就暗一分。那个中年亡魂身上的光芒几乎要熄灭了,像是狂风中的烛火。
“去哪?”张蒙靠在驾驶座上,那根没点燃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
女人停在投币箱前,灰白的眼睛盯着张蒙,声音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城隍庙。”
“城隍庙?”账房小声嘀咕,“那地方不是早就拆了吗?现在是一片烂尾楼,据说闹鬼闹得凶,连野狗都不敢去。”
张蒙点点头,指了指面前的铁皮箱子:“两块。”
空气凝固了。
账房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冲上去捂住张蒙的嘴。大哥!这可是s级厉鬼!这种级别的怪物杀人都不眨眼,你跟她要两块钱?!
女人显然也愣了一下。她微微歪头,似乎在理解“两块”这个概念。
“没钱?”张蒙眉头一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没钱坐什么车?下去。”
女人沉默了两秒。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团暗红色的、还在跳动的肉块出现在她手中。那肉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怨气,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股力量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是鬼心?!”账房尖叫破音,“老张!这是s级恶灵的核心!一颗能买下半个s市!别接!这玩意儿有辐射!”
张蒙瞥了一眼那团肉块,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这玩意儿黏糊糊的,把箱子弄脏了谁洗?”
他伸出手,从那一团恐怖的能量核心旁边,捏起了一枚挂在肉块上的、不起眼的铜钱。那铜钱锈迹斑斑,上面沾著黑血,却隐隐透著一股古老的气息。
“这个勉强凑合。”
张蒙两根手指夹着铜钱,随手往投币箱里一扔。
当啷。
清脆的落笔声在死寂的车厢里回荡。
“这枚‘压口钱’是明朝的古物!价值连城啊!”账房心在滴血,“老张你会不会做生意?那是两块钱的事儿吗?”
“在我这儿,这就是两块。”张蒙看都没看那团被收回去的鬼心,重新握住方向盘,“往里走,别堵著门。后面还有座。”
红伞女人深深看了张蒙一眼,那双灰白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疑惑”的情绪。她收起鬼心,默默地走到车厢最后,找了个角落坐下。
随着她落座,车厢内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车窗玻璃上迅速爬满了冰花,那个中年亡魂冻得全身透明,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啧。”张蒙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些不爽地按下了中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嗡——
一股暖流瞬间从车底涌出。那是白色光种的力量,顺着空调出风口,化作柔和的白风,吹散了车厢内的阴霾。
“把空调开大点。”张蒙对林雅说道,“有些乘客体寒,别给冻坏了。”
红伞女人身体一僵。她感受到了那股白风中蕴含的、足以将她净化的恐怖规则力。那不是攻击,那是纯粹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