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路公交车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引擎声低沉得像是在哼小曲。
车厢内,那个中年男人缩在座位上,身体不仅没有影子,甚至开始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忽明忽暗。他看着窗外那些扭曲的建筑残骸,眼神空洞。
“师傅我家好像没了。”男人喃喃自语,“我记得就在前面那个路口,有个卖煎饼果子的摊,我老婆爱吃那个”
“煎饼摊没了,路还在。”张蒙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指间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只要路在,就能到站。”
“可是我都死了,还能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张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在我们这行,这叫‘下车’。不管这辈子过得咋样,终点站到了,就得腾地儿。毕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毕竟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警报!”副驾驶上的账房突然怪叫一声,手里的电脑屏幕瞬间飙红,“老张!前方高能反应!不是鬼,是人!一群火气很旺的人!”
张蒙没踩刹车,只是微微眯起了眼。
前方百米处的十字路口,被人用几辆报废的渣土车堵得严严实实。路障后面,燃著几堆诡异的绿色篝火。七八个穿着皮衣、身上挂满骨制饰品的壮汉,正手里拎着改装过的枪械和冷兵器,像鬣狗一样守在那里。
而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挂著几个半透明的“风铃”。
那不是风铃。那是被特制的锁魂钉钉住的游魂,正在风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停车!熄火!接受检查!”
一个脸上纹著蝎子图案的光头男跳上一辆渣土车,手里的扩音器发出刺耳的啸叫。他身后,两个觉醒者掌心腾起绿色的鬼火,照亮了那张贪婪扭曲的脸。
“是‘猎魂帮’。”林雅坐在售票位上,手里的抹布换成了一把漆黑的匕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这帮人专门在必经之路上设卡,抢劫过往幸存者的物资,还捕捉游荡的亡魂,卖给黑市做‘灵能电池’。”
“灵能电池?”张蒙嚼了嚼烟蒂,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这年头,死人都不得安生?”
“老张,咋办?冲过去?”账房咽了口唾沫,“这帮人手里的家伙看着不像烧火棍,那绿火能烧灵魂。”
“冲什么冲,油不要钱啊?”张蒙踩下刹车,公交车稳稳地停在路障前五米处,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气刹声。
“按规矩来。”
张蒙拉开车门,并没有下车,而是懒洋洋地靠在驾驶座上,对着外面的光头招了招手。
光头男一愣,随即狞笑着跳下车,带着几个小弟围了上来。
“哟,还是辆改装车?”光头男用手里的铁棍敲了敲车身,发出一阵沉闷的回响,“这漆喷得不错,防弹的吧?车上拉的什么货?男的杀,女的留,鬼全扣下!”
他说著,那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扫过车厢,最后死死盯住了那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亡魂。
“哈!好成色!”光头男舔了舔嘴唇,“这种刚死不久、执念未散的生魂,最值钱!兄弟们,上车卸货!”
几个小弟怪叫着就要往车上冲。
“慢著。”
张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铁皮盒子,那是以前公交车上的投币箱。
“几位,坐车吗?”张蒙看着他们,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假笑,“上车两块,刷卡投币都行。要是没钱”
他指了指那个中年亡魂:“那是买了票的乘客。你们要是想带他走,得先问问我这个司机答不答应。”
“司机?”光头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老子是这片街区的阎王!老子要谁三更死,谁就活不到五更!你一个臭开车的跟我谈规矩?”
他猛地抡起铁棍,带着绿色的鬼火,狠狠砸向张蒙的脑袋:“老子先送你下去当乘客!”
当——!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铁棍并没有砸在张蒙头上,而是停在了车门外一寸的地方。一层淡淡的金光像玻璃一样浮现,将铁棍死死挡住。
光头男只觉得虎口剧震,铁棍脱手而飞,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弹得倒退了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是”光头男惊恐地看着那层金光,“结界?!你是高阶觉醒者?!”
张蒙没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个投币箱,叹了口气。
“看来是没钱。”
他站起身,走到车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惊疑不定的暴徒。
“s市公共交通管理条例第七条,”张蒙的声音变得冰冷,“严禁携带易燃易爆物品、管制刀具上车。更禁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