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在疯狂刷新。每一次刷新,地面上的人们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某种高维力量强制格式化。
全球直播的屏幕上,画面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马赛克和色块。
“警告!逻辑底层正在崩塌!”账房抱着电脑,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但他死死盯着屏幕,像个疯子一样大喊,“老张!这玩意儿不是生物!它是‘错误’!它要把地球回滚到出厂设置!”
地下空间内,重力彻底失控。
巨大的碎石漂浮在半空,那颗插著七根天线的心脏正在剧烈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横扫而出。波纹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钢铁,都瞬间分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看见了吗,张蒙?”
先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种机械的、没有起伏的冰冷。
“这就是真理。人类的情感、记忆、羁绊,在伟大的重启面前,不过是一堆冗余的垃圾数据。放弃吧,让你的母亲,让你扯上那些可笑的亡魂,都回归虚无。”
张蒙站在公交车旁,手里的烟终于点燃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让他有些飘忽的意识重新聚焦。
“垃圾数据?”
张蒙吐出一口烟圈,看着那颗正在毁灭世界的心脏,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到有人在公交车上随地吐痰时的厌恶。
“我妈教过我,家里脏了,扫扫就行。要是有人赖著不走”
他转过身,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把林雅拽了下来。
“老张?”林雅一惊。
“这一趟,我自己开。”
张蒙坐上驾驶座,双手握住那个被磨得锃亮的方向盘。
刹那间,他胸口的白色光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炽热、霸道,顺着他的手臂,灌注进整辆公交车的每一个零件。
嗡——!!!
破旧的11路公交车发出了一声类似巨兽苏醒的咆哮。车身周围的金光凝结成实质,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的钻头虚影。
“坐稳了。”
张蒙挂挡,松离合,油门一脚踩进油箱里。
“咱们去给这颗烂心,做个搭桥手术。”
轰!
公交车动了。
它没有在地面行驶,而是顺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违背物理常识地垂直开了上去!
四个轮子在黑光中摩擦出耀眼的火花,车身剧烈颠簸,仿佛行驶在一条由刀山火海铺成的烂路上。
“疯子!你在找死!”
心脏内部,先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那七根天线同时调转方向,对准了冲上来的公交车。
滋滋滋——
七道毁灭性的黑色闪电劈在公交车上。
车窗玻璃瞬间炸裂,车顶被掀开了一角,张房惨叫着抱住座椅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甩飞了。
但车没停。
不仅没停,反而更快了。
张蒙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方向盘流下。他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颗越来越近的巨大心脏。
“根据s市公共交通治安管理条例,”
张蒙的声音沙哑,却通过那枚白色光种,清晰地在先知的脑海中炸响。
“严禁携带易燃、易爆、有毒、放射性等危险品上车。”
公交车顶的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变成了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前方到站,终点站。请携带危险品的乘客,立刻下车。】
距离心脏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先知终于恐惧了。他感觉到了一股绝不该属于凡人的力量——那是一种“强制执行”的规则,一种比旧日支配者更蛮不讲理的“秩序”。
“不!我是引导者!我是新世界的”
“你是违禁品。”
张蒙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车身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
“给老子滚下去!”
轰隆——!!!
包裹着金色光芒的公交车尾部,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那颗心脏上。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清脆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
那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在公交车的撞击下,表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紧接着,张蒙背后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