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雾，是高浓度的精神辐射尘埃。
“先知”那个老神棍把自己点了天灯，把西伯利亚那个大火球的能量，连同他那一辈子攒下的神神叨叨的诅咒，全通过地脉光缆输送到了这里。
现在，s市就是个巨大的高压锅，里面炖著名为“魅影”的怪物。
西郊公墓。
这里是s市边缘，勉强还算在“红雾”的稀薄区。
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皮卡，哼哧哼哧地停在了公墓门口。
车门推开，张蒙跳了下来。他换了身衣服，不知从哪淘来的地摊货夹克，里面是件印着“xx饲料”的文化衫，看着跟刚进城的务工人员没两样。
“老张，这地方有点不对劲啊。”
账房抱着电脑从副驾驶滚下来，脸色发青。他指著公墓大门，那里的铁栏杆上缠绕着像血管一样的暗红色藤蔓，正在缓慢蠕动。
“这哪是公墓，这是盘丝洞吧？根据读数，这里的空气里全是致幻孢子，吸一口能看见太奶跳钢管舞。”
林雅从后座扶著老太太下车。她手里依旧紧握著那把扳手，警惕地盯着四周死寂的树林。
“别紧张。”张蒙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皱巴巴的烟，没点，只是在鼻端嗅了嗅，“这里是李伟的地盘。他那人有洁癖，不爱让人在他家门口乱扔垃圾。”
他转身，把母亲背好。
“妈，咱们去看个朋友。”
老太太趴在他背上，眼神清亮，伸手拍了拍张蒙的肩膀：“是那个叫小伟的孩子吧？挺好，上次他爱吃的那个酱肘子，我回头再给他做。”
张蒙笑了笑，没说话，迈步走向大门。
那些缠绕在栏杆上的暗红色藤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天敌靠近，猛地瑟缩了一下，然后竟然发出“吱吱”的怪叫，争先恐后地从栏杆上退开，让出了一条干干净净的路。
账房看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这也行？这玩意儿还欺软怕硬？”
“它们怕的不是硬，是规矩。”张蒙头也没回，“走吧，别让那小子等急了。”
一行人穿过死寂的墓园。
四周的墓碑大都被藤蔓覆盖，显得阴森恐怖。唯独到了半山腰的一块墓地前，周围十米之内，寸草不生，干净得像是刚被人打扫过。
墓碑上贴著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很灿烂，露出一颗小虎牙，那是李伟。
张蒙把母亲放在旁边的石凳上，林雅赶紧过去照看。
他走到墓碑前，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擦去照片上的一点灰尘。
“兄弟，我回来了。”
张蒙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睡觉的人。
“这一趟出的有点远，去了趟非洲，还上了趟月球。本来想给你带点土特产，但月球那地方除了灰就是坑，也没啥好东西。”
他从兜里掏出那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抽出一根，点燃，放在墓碑前。
烟雾袅袅升起，在没有风的空气中笔直向上。
“害你的人，差不多都下去了。”张蒙盘腿坐在地上，就像当年两人在警队宿舍喝酒那样随意，“赵文斌那两兄弟，早就凉透了。刚才我又送了个叫赫尔曼的老头下去，那老家伙脾气不好，你在下面要是碰见，别理他。”
“现在就剩最后一个。”
张蒙指了指山下那座被红雾笼罩的城市。
“那个叫魅影的娘们儿，正躲在咱们以前常去的那个地铁站下面。她想在那儿造个窝，把咱们s市变成她的育儿袋。”
说到这，张蒙咧嘴一笑，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深渊。
“你说这事儿闹的。那是咱们辖区，那是咱们跑了十年的11路公交线。她在咱们地盘上随地大小便，这能忍？”
墓碑前的烟燃了一半，烟灰却倔强地不肯掉落。
突然。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山下的红雾像是沸腾了一样，翻滚著向山上涌来。无数暗红色的触须从地底钻出，像成千上万条毒蛇，瞬间包围了这片小小的墓地。
空气中传来一个尖锐、重叠、带着回音的女声。
“张蒙你竟然敢回来！”
“这里已经是我的神国！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都是我的肢体！你这是自投罗网！”
那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账房捂著耳朵惨叫，电脑屏幕上全是乱码。林雅脸色惨白，举起扳手挡在老太太身前。
红雾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悬浮在墓地上空，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这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