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那个熄灭的红点,像一枚烧尽的炭火,余温却足以烤干两人喉咙里的最后一丝水分。
“这就没了?”账房扶了扶鼻梁上那副只剩半边镜片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物理学和玄学的双重颠覆,“隔着半个地球,一枪?”
林雅没说话,她只是走到张蒙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冰凉,汗珠还没干。
“你怎么样?”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没事。”张蒙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回行军床上母亲安详的睡脸上。那种足以冻结时空的锋锐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守在病床前的儿子。“油耗大了点,得补补。”
他说的“油”,是灵魂。
账房刚想问怎么补,就见张蒙从兜里摸出那罐被海水泡过的午餐肉,用指甲划开铁皮,面不改色地啃了一口。
“”账房眼角抽搐。
神仙补魔,就靠这个?这画风不对啊!
张蒙没理会他的腹诽,三两口解决掉“补品”,走到集装箱门口,看着外面万里无云的天空。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
“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他说。
非洲,东非大裂谷底部。
伪装成地热核心反应堆的钢铁堡垒内,刺耳的警报声取代了涡轮的轰鸣。
全息投影会议室中,三道模糊的人影正因为信号的剧烈干扰而不断闪烁。
“马库斯死了!”一个带着浓重德国口音、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咆哮起来,“就在三十秒前!他的生命信标,在南美基地里,瞬间清零!”
“我感觉到了。”另一道声影开口,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那不是能量攻击,也不是物理打击。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抹杀。就像程序里的一行代码,被更高许可权的管理员,直接删除了。”
“是那个‘悖逆之子’!是张蒙!”第三道身影,一个听起来相对年轻的女人,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母巢失联,方舟失败,现在马库斯又被我们不再是猎人,我们成了他的猎物!”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三个议会最高层之间蔓延。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视众生为棋子。可现在,棋盘被掀了,一个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怪物,正站在棋盘之外,用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一个一个地,将他们从“存在”的名单上划掉。
“不能再等了!”德国口音的老者怒吼,“启动‘焦土’最终预案!既然我们得不到这个世界,那就彻底毁了它!引爆全球所有核武库,激活海底火山,让这颗星球重归死寂!”
“来不及了,赫尔曼。”嘶哑声音的主人,代号“先知”,冷静地打断了他,“我们的许可权,源于母巢。母巢失联,我们对各国底层系统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现在强行启动预案,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反而会暴露我们剩下的四个基地位置。”
“那怎么办?坐在这里等死吗?等那把该死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天花板上戳下来?”赫尔曼的声音里充满了无能狂怒。
沉默。
良久,那个女声,代号“魅影”,幽幽地开口:“他有弱点。”
“什么?”
“他的母亲。”魅影说道,“根据伊甸园传回的最后数据,他所有的行动逻辑,都围绕着那个凡人。只要我们能控制住那个女人”
“控制?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都找不到!”赫尔曼咆哮。
“所以,要把他逼出来。”“先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决绝的阴狠,“既然全世界都乱了,那就让它更乱一点。”
“赫尔曼,你在欧洲的势力最大。魅影,你在亚洲经营最久。我们同时动手,在人口最密集的城市,制造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用几千万人的命,换他一个人的位置。这笔买卖,划算。”
货轮上。
张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闭着眼,胸口那枚白色光种,像一颗超高频的雷达,感知著整个星球的情绪脉动。
他“听”到了。
听到了那三个“旧鼠”在绝望中的密谋。
“想用人质逼我现身?”张蒙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思路不错,可惜过时了。”
他转过身,对账房说道:“开工。”
“啊?开什么工?”账房正研究怎么把那罐头加热一下。
“老本行。”张蒙指了指他的电脑,“再给全世界发个通告。”
账房一愣,随即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一脚踢开碍事的罐头,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这次发什么?审判日最终版预告?还是您的新王登基演说?”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