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张蒙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肺里的星尘都咳出来。
“醒了！老张醒了！”
账房的胖脸凑了过来，眼圈通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的。
林雅靠在另一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手里还下意识地攥著一把从地上捡起来的扳手。
“妈呢？”
张蒙第一时间摸向自己的后背。
空的。
那种熟悉的、温暖的重量消失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
“别急。”林雅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阿姨她，她还在。”
张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在那个小小的行军床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还在，下面鼓起一个微弱的轮廓。
他踉跄著走过去，颤抖著掀开大衣一角。
没有返老还童，也没有星辰眼眸。
就是那个他熟悉的、睡着了还微微皱着眉的老太太。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脸上甚至有了一丝久违的血色。
仿佛月球上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只是一场她睡梦中的呓语。
张蒙伸出手，探了探母亲的鼻息。
温热的，真实的。
他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床边，把脸埋在母亲的手心里，肩膀无声地耸动。
“我以为”
“我们都以为。”林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我们就在那片白光里晕过去了，醒来就在这艘船上。船还在飘，什么都没变，就像做了个梦。”
账房抱着那台屏幕碎得像蜘蛛网的电脑，凑过来说道：“不是梦。我检查了，电脑的系统时间往前跳了十二个小时。我们在月球上，待了半天。”
张蒙喝了口水，那股冰凉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些。
他闭上眼，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不再是之前那个金、蓝、白三色混战的战场。
这里是一片平静的、深邃的黑暗。
黑暗中，一团金色的火焰和一团蓝色的数据流，正像两只被驯服的宠物，安静地悬浮着。
而在它们之上，一团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白色光芒，如同君王，俯瞰著自己的疆土。
“醒了？”
张蒙的意志体，以白光为核心，淡淡地开口。
“醒了。”金色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属于幽灵那高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类似“下属”的恭敬。
“资料库已完成自检，随时待命。”守望者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数据流的运转，明显在围绕着那团白光。
张蒙感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掌控感。
他不再是囚笼，不再是战场。
他是王。
而这两股曾经差点撑爆他的神魔之力，如今，是他的刀与盾。
“还有这个”
他的意识触碰到灵魂深处，那个母亲留下的、纯白色的光种。
种子很安静，却像一颗恒星，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燃烧过度的灵魂本源。同时，他能感觉到，通过这颗种子，他与无数个遥远的、新生的意志，创建了一种微弱却牢固的联系。
那是百万个孩子，在齐声呼唤。
张蒙睁开眼，眼中的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锋锐。
“账房，汇报情况。”
“啊？哦！”账房一个激灵，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情况糟透了，也好透了。”
他将屏幕转向张蒙。
上面是全球各地的新闻画面。
纽约街头，国民警卫队正在与暴动的市民交火。
东京上空，战机低空掠过，播报着紧急状态令。
伦敦、巴黎、莫斯科全世界的秩序，都在那份“方舟协议”公布后，于七十二小时内，滑向了崩溃的边缘。
“我们的‘全球广播’太成功了。”账房咽了口唾沫，“末日降临，所有人都疯了。各国政府焦头烂额，议会潜藏在各国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根本没人有空来管我们这条破船。”
“‘猎犬’呢？”林雅问。
“解散了。”账房指著一条加密情报，“内鬼被揪了出来，但已经晚了。这支精英部队因为指挥系统瘫痪，加上各国互相猜忌，已经各自为战，名存实亡。”
天下大乱。
这正是张蒙想要的。
一片最适合猎人行动的黑暗森林。
“很好。”张蒙站起身，走到那张世界地图前。北极瓦尔哈拉、太平洋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