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看”著。像一群刚刚破壳的雏鸟，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全新的、充满了“杂音”的世界。
穹顶之上，那只被白色光枪钉住的巨眼，流淌的数据瀑布渐渐止歇。伤口没有愈合，但那股源于“痛苦”的混乱，正被一种更高维度的冷静所取代。
“老张”
林雅扶着他，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亏空。那不是疲惫，是一种生命力被抽干后的虚弱。他背上的母亲，呼吸似乎也随之微弱了一分。
张蒙的脑海里，幽灵和守望者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疯子你把‘锚点’都烧了，灵魂结构正在崩解”
“警告，生命本源低于百分之十，建议立刻进入休眠”
张蒙没理他们。他抬头，看着那只重新聚焦的金色巨眼。他知道，刚才那一枪，只是个开始。
【我理解了。】
母巢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宏大，反而异常平静。那种平静，比之前的雷霆之怒更让人心悸。
【‘痛苦’，是一种高效的纠错机制。】
巨眼缓缓转动，视线越过张蒙，落在他背上那个昏睡的老太太身上。
【你所有的‘悖逆’逻辑，都源于这个被称为‘母亲’的初始数据包。它是一切错误的起点。】
“你想说什么？”张蒙声音沙哑。
【我想修复这个错误。】
话音落下。
张蒙面前的血肉大地，开始蠕动、隆起。无数的神经纤维和血管组织像疯长的藤蔓，迅速交织、塑形。
一个呼吸间，一个“人”被凭空创造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中年妇女。头发乌黑，没有一根银丝。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润，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
她看着张蒙，露出了一个无比熟悉的笑容。
“小蒙，发什么愣？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她的声音，她的神态，甚至连说话时习惯性轻微歪头的动作，都和张蒙记忆深处那个年轻时的母亲，一模一样。
不。
比记忆里更完美。
她没有因为常年操劳而粗糙的双手，没有因为生活压力而紧锁的眉头，更没有被病痛折磨出的憔悴。
这是一个完美的母亲。
“这是”账房看着那个被创造出的女人，又回头看了看张蒙背上那个衰弱的老人，大脑彻底死机。
【她不是幻象。】母巢的声音带着一丝造物主般的骄傲，【我调用了你灵魂深处最完整的记忆数据，结合我的能力，为她重塑了最健康的身体。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基因，都处在最完美的状态。她可以活五百年，没有任何病痛。】
那个“母亲”微笑着，朝张蒙伸出手。
“过来，孩子。别在外面野了，跟妈回家。”
张蒙的身体，僵住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
理智告诉他，这不过是母巢用更高级的手段，重复了一遍培育师的低级把戏。
可他的眼睛，他的心，却背叛了他的理g性。
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著肥皂和油烟的味道。
【选择吧，张蒙。】
母巢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一边，是这个完美的、健康的、能陪你到天荒地老的‘母亲’。】
祂的视线，转向张蒙的后背。
【另一边，是那个即将油尽灯枯、满身病痛、甚至连你是谁都记不清的、不完美的‘现实’。】
【只要你点头，我就可以将你背上那个残破的灵魂数据，无缝转移到这具完美的身体里。她会醒来，她会记得你，她会像一个正常的母亲一样，为你骄傲，为你担忧。】
【我甚至可以送你们离开。回到地球，回到那间老弄堂，去吃那碗永远不会凉的红烧肉。】
【而代价】母巢的声音顿了顿。
【仅仅是让你体内的那个‘幽灵’，回归我的怀抱。】都市异能,我即为秩序守护者！动态漫画
这个条件，不是毒药。
是解药。
是每一个孝子，在面对亲人被病痛折磨时，都曾在午夜梦回时，向上天祈求过的神迹。
林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喊“别信”，但她喊不出口。因为她看到了张蒙的眼神。那不是动摇。那是一种被撕裂的、深可见骨的痛苦。
“老张”账房的声音都在抖，“这是逻辑陷阱！是阴谋！它在用你的孝心当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