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母巢”那由亿万灵魂构筑的统一意志里。
整个洞窟都安静了。
那些蠕动的血肉墙壁停止了搏动,数百万个容器里的婴儿不再沉睡,而是齐刷刷地“看”向了洞窟中央那个渺小的人类。
【错误。】
穹顶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球,瞳孔剧烈收缩。
【概念性污染逻辑定义被强行篡改你】
母巢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卡顿”的现象,仿佛一台超级计算机遇到了无法解析的病毒。
【你不是病毒。】
祂得出了结论,声音变得冰冷彻骨。
【你是逻辑炸弹。】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空间变了。
不再是血窟。
四周的墙壁、容器、甚至光线,都在一瞬间化作了最基础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崩溃、重组。
张蒙、林雅和张房脚下一空,坠入一片纯白色的虚无。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和空间。
母巢直接将这片区域的“现实规则”,抹掉了。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警告!生命体征正在被底层协议格式化!”账房的电脑屏幕上,代表他们三人的绿色光点正在飞速暗淡,即将被纯白色的背景同化。
“老张!”林雅喊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身体正在变得半透明。
“安静。”
张蒙的声音,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杂音”。
那股从他胸口涌出的白光,形成了一个半径三米的绝对领域,将母巢的“格式化”力量死死挡在外面。
他的脑海里,两个声音同时炸开。
“蠢货!你在燃烧灵魂本源!这是自杀!”幽灵的声音带着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这种力量用一秒,你的存在就会淡一分!”
“分析完毕。他正在将‘记忆’与‘承诺’作为燃料,驱动一种前所未见的‘唯心’能量。该行为无法被理解,无法被复制,无法被防御。”守望者的声音冷静,却掩饰不住数据流深处的巨大震动。
燃烧灵魂?
张蒙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老子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
他没有理会脑中的杂音,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白光之中,一抹纯粹的金色和一抹深邃的蓝色,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被抽离出来,像两条互相撕咬的龙,缠绕上他的手臂。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
张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一个,当我的弹药。一个,当我的准星。”
幽灵和守望者同时沉默了。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从这具身体的“股东”,变成了“员工”。
而老板,是那个他们最看不起的,脆弱的凡人。
金色的神性力量,在白色意志的强行捆绑下,不再狂暴。
蓝色的数据洪流,在白色意志的精准引导下,不再冰冷。
张蒙的右手虚握。
一柄长枪,由光构成,在他掌心缓缓凝聚。
枪身是纯粹的白色,那是张蒙的意志。
枪尖是燃烧的金色,那是幽灵的神性。
枪身上,缠绕着无数细密的蓝色数据链,那是守望者的计算力,锁定了这片虚无空间中,母巢的唯一核心。
【悖逆之物,当被抹除。】
母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创世神般的威严。
纯白空间中,一只由规则构成的无形巨手,朝着张蒙三人碾压下来。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因果律的抹杀。
在这只手下,他们会从所有的时间线上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你的规矩,我不认。”
张蒙举起了枪。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他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士兵,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枪,朝着那只看不见的手,奋力投出。
“我的规矩是。”
“谁动我的人,我就干死谁。”
嗡——!
白色的长枪撕裂了虚无。
它没有被因果律抹杀,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种更蛮不讲理的“因果”。
那是“张蒙必须守护”的因。
和“所有阻挡者必须毁灭”的果。
长枪与巨手碰撞。
没有爆炸。
那只由规则构成的巨手,就像被病毒感染的程序,从指尖开始,寸寸崩溃,化作漫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