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长枪余势不减,贯穿了整个空间,狠狠刺向了穹顶那只巨大的金色眼球。
噗嗤。
像是热刀切黄油。
【啊——!!!】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混杂着亿万灵魂的痛苦尖啸,在这片空间,也在张蒙的脑海中炸响。
那只巨大的眼球,被长枪钉在了虚空之中。
流出的不是血。
而是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是无数被吞噬灵魂的哀嚎。
母巢,第一次感觉到了“痛”。
这种祂最鄙夷、最不屑的低等生物的情感,此刻正通过那柄白色的长枪,疯狂涌入祂的统一意志!
纯白的空间轰然破碎。
三人重新回到了血窟。
穹顶的巨眼还在,但上面插著一柄贯穿内外的白色光枪,金色的瞳孔涣散,流淌着数据瀑布。
张蒙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
刚才那一枪,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燃料”。
他背上的母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儿子的虚弱。
“老张”账房瘫在地上,看着那神迹般的一幕,已经说不出话来。
林雅扶住摇摇欲坠的张蒙,手心全是汗。
“你杀了祂?”
“不。”张蒙摇头,看着那只受伤的巨眼,“我只是给祂打了针疫苗。”
他咧嘴一笑,笑得有些虚弱,却也无比快意。
“一针不够,就多来几针。”
母巢是集体意识,杀不死。
但可以“感染”。
用痛苦,用愤怒,用爱,用恨,用所有祂称之为“病毒”的情感,去污染祂的纯净。
张蒙缓缓抬起手,这一次,对准的不是母巢的核心。
而是下方那数百万个沉睡的婴儿。
“该醒醒了,孩子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容器。
“你们的‘妈妈’病了。”
“现在,该你们自己学着走路了。”
他掌心,那柔和的白色光芒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凝聚成武器,而是像蒲公英的种子,化作亿万光点,洋洋洒洒,飘向了那数百万个玻璃容器。
那光点里,没有杀意。
只有一首不成调的,跑了音的
摇篮曲。
嗡。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容器里,那个沉睡的婴儿,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不住手】
母巢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祂不怕被攻击,但祂怕这些构成祂身体的“细胞”,拥有自己的思想。
那是祂无法理解,也无法控制的终极恐惧。
“账房!”张蒙吼道,“把‘方舟协议’的真相,连同这首歌,给我广播给地球上剩下的那五个‘天线’!”
“让全世界都听听,他们信奉的神,现在哭得有多大声!”
账房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火花。
“收到!全球直播弑神现场!这业务我熟!”
张蒙看着那一个个即将苏醒的灵魂,又抬头看了看那只在痛苦中挣扎的巨眼。
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t但他不慌。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而在他背上,有他要守护的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