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感官在一瞬间被强行切断，紧接着是钻心的疼。不是那种肉体上的撕裂感，而是像有无数根冰凉的钢针，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扎进脑髓里，搅动着每一根还要跳动的神经。
张蒙猛地睁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
没有落地窗，没有暴雨，也没有那个被他捏爆大脑的“培育师”尸体。这里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金属圆筒，四壁光滑得连个接缝都找不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他想动，动不了。
四肢被某种高分子聚合物死死扣在金属椅上，脑袋上戴着个沉重的头盔，几十根粗大的缆线像黑色的蛇，从头盔延伸出去，连接着对面一面巨大的显示屏。
“精彩。”
掌声响起。
那个本来应该已经脑袋开花的“培育师”，正完好无损地站在显示屏前。他手里还是端著那个红酒杯，金丝眼镜片上反射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脸上挂著那种让人想一拳砸烂的笑。
“第三层梦境的逻辑闭环，通常是最难打破的。”培育师抿了一口酒，像是在品鉴一幅刚完成的画作，“第一层是温情，第二层是英雄主义。大多数人在‘为了正义牺牲’的那一刻，大脑多巴胺分泌会达到顶峰，从而彻底放弃对现实的挣扎。没想到，你连这个都拒绝了。”
张蒙没说话，只是盯着他。
左眼的蓝和右眼的金都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疲惫。
刚才那场看似痛快的反杀，捏爆大脑，引爆基地全都是假的。
这才是“伊甸园”真正的恐怖之处。它不跟你讲武德，它玩的是套娃。当你以为打破了牢笼，其实只是从一个小笼子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笼子。
“别白费力气了。”培育师指了指那些缆线，“这是第六代脑机接口，直接作用于你的脑干。现在的你，连动一根手指头的许可权都没有。你的身体已经被切断了神经连接，你现在就是个装着核反应堆的植物人。”
屏幕上，无数复杂的三维模型正在旋转。
那是张蒙的精神图谱。
金色的神性，蓝色的数据，白色的意志，三股力量像三条互相撕咬的疯狗，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诡异平衡的状态。
“美，太美了。”培育师凑近屏幕，眼神狂热得像个变态，“原本以为你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没想到是个变异的新物种。这种混乱的熵增结构，居然能产生这种量级的能量输出如果能解析你的精神架构，我就能造出真正的‘神’。”
张蒙哑著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外面的人呢？”
“你是说那个瘸腿的小姑娘和那个死胖子？”
培育师打了个响指。
屏幕画面一转，切到了监控视角。
不是张蒙以为的控制室，也不是什么逃生通道。
是一条狭长的、布满激光网的金属走廊。
林雅和账房正背靠背躲在一个因为爆炸而翻倒的清洁车后面。账房的眼镜碎了一半，手里抱着那台冒烟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头都在哆嗦。林雅更惨，肩膀上插著一支麻醉弩箭，半边身子都染红了，手里那把枪的套筒已经打空，却还死死指著前方。
走廊尽头，十几台银白色的自动哨戒炮正喷吐着火舌，把他们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你看，这才是现实。”培育师耸耸肩，“没有什么轻松潜入，也没有什么黑客改写。从你们踏上这座岛的第一秒，安保系统就把他们像老鼠一样赶进了死胡同。只要我愿意，那些哨戒炮随时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张蒙看着监控里林雅咬牙切齿的脸，呼吸乱了一拍。
这就是筹码。
活生生的筹码。
“别急着生气。”培育师转身，走到张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交易了。我要你的精神架构数据，全部。作为交换，我给他们一个痛快，或者让他们成为我的新藏品？”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张蒙脸上的头盔。
“你搞错了一件事。”
张蒙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绝望的惨笑，也不是英雄末路的苦笑。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踩进捕兽夹时的，那种残忍又戏谑的笑。
培育师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皱：“什么？”
“你刚才说，这台机器直接连着我的脑干？”张蒙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原本暗淡的光芒突然开始剧烈跳动，像两团死灰复燃的野火，“也就是说，这是一个双向通道。”
“你想干什么？”培育师本能地感觉不对劲，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这台主机的算力是你的几万倍，防火墙是生物神经元构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