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时间到。通讯器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彻底报废。
张蒙将它扔进大海。
第二天清晨，潜艇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尼伯龙根”号没有直接上浮，而是通过一条巨大的，隐藏在海底峡谷里的水下通道，直接驶入了一座岛屿的内部。
当潜艇在巨大的水下船坞里停稳时，张蒙和李伟，第一次看到了“乌托邦”的真面目。
那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城市。巨大的生物发光植物，代替了所有的照明设备，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中，穿梭著无数的磁悬浮载具。远处的建筑，像是从地面生长出来一样，充满了有机的生命感。
这里，就是“方舟理事会”的老巢。
“走吧，我的指挥官。”白芷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礼服，像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玫瑰，“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们走出潜艇。
就在张蒙的脚，踏上“乌托邦”土地的瞬间。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响彻了整个船坞。
“警报。检测到未授权基因序列。威胁等级：欧米茄。”
“启动清除协议。”
冰冷的合成音在巨大的地下船坞里回荡，每一个位元组都带着金属的质感，敲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警报。检测到未授权基因序列。威胁等级：欧米茄。”
“启动清除协议。”
话音刚落，船坞四周那些原本看起来只是装饰的墙壁，瞬间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炮口。蓝色的能量光晕在炮口汇聚，发出危险的嗡鸣。数十个悬浮在空中的球形机器人，红灯爆闪，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整个船坞，在三秒钟内，从一个宁静的港湾，变成了一座死亡陷阱。
李伟下意识地就把手摸向了腰间，却摸了个空。登上潜艇时，他们所有的武器都被收缴了。
“妈的，一来就这么大阵仗！”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后背紧紧地靠在张蒙身上。
白芷的“幽灵卫队”第一时间将她护在中心，摆出了防御姿态。但面对这种级别的火力，他们的血肉之躯，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唯有两个人，神色未变。
一个是白芷。她脸上依旧挂著那抹从容的微笑，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早有预料。
另一个，是张蒙。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些密密麻麻的炮口，眼神平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刻耳柏洛斯’，取消清除协议。”白芷抬起手，对着手腕上的一个银色手环，轻声说，“授权码：黑天鹅-07。目标确认为‘合作样本’，威胁等级降为‘阿尔法’，启动‘观察者’模式。”
“授权码确认。”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清除协议’取消。‘观察者’模式启动。欢迎回来，白芷女士。”
所有的炮口缓缓收回墙壁，球形机器人也退到了一边。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一个例行的欢迎仪式而已，别紧张。”白芷转身，对张蒙眨了眨眼，“‘刻耳柏洛斯’对任何陌生的强大基因，都非常敏感。尤其是像你这样的。”
张蒙没有说话，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白芷手腕上的那个手环。他知道，那东西，才是她敢在这里横行的真正凭仗。
“走吧，‘主教’已经在等我们了。我想，他对你一定很感兴趣。”
一行人登上一辆无声的磁悬浮车，车辆升空，沿着一条透明的管道，向岛屿的上方驶去。
随着高度的攀升，乌托邦的全貌，逐渐展现在他们眼前。
这根本不是一座岛，而是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由无数环形结构和生物建筑构成的，巨大的城市。下方，是蔚蓝的太平洋，上方，则是用穹顶技术模拟出的，和外界别无二致的蓝天白云。
城市里，绿树成荫，瀑布飞流。优雅的男男女女，穿着剪裁得体的衣服，在空中花园里散步，在露天咖啡馆里交谈。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安逸而满足的表情。
这里，确实是“乌托邦”。是天堂。
但张蒙知道，这座天堂，是用无数像小七那样的孩子的尸骨，和无数像他母亲那样的“容器”的痛苦，堆砌起来的。
“真想一把火把这里烧了。”李伟看着窗外的景象，喃喃自语。
磁悬浮车在一座如同白色巨塔般的建筑前停下。这里是“主教”的居所，也是理事会成员在岛上的主要活动区域，被称为“白塔”。
白塔内部，装饰得金碧辉煌，却又带着一种宗教般的肃穆感。墙壁上挂著的，不是名画，而是一幅幅巨大的人体基因图谱，它们被用金线和银线刺绣出来，像一件件神圣的艺术品。
一个穿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早已等候在门口。
“白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