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林雅按照陈建国提供的地址，在湄平河边的一家露天咖啡馆里，见到了泰国皇家警察的联络人——维拉特少校。
维拉特约莫四十岁，身材保持得很好，一身笔挺的警服，头发梳得油亮。他脸上挂著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张先生，林小姐，欢迎来到清迈。我是维拉特，这次行动的泰方负责人。”
张蒙与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力道恰到好处，像个政客多过像个警察。
“维拉特少校，情况紧急，我们直接说正事。”林雅有些急切，她一夜未眠，眼圈发黑，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当然，当然。”维拉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卫星地图，在桌上铺开，“陈警官已经把情况通报给我们。我们泰方对此高度重视，绝不允许任何犯罪组织在我们的国土上为非作歹。”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圈，位于清迈西郊的山区。“根据我们的情报，‘信天翁’的据点就在这里。一个废弃的锡矿，易守难攻。”
张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没有说话。
维拉特继续介绍：“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并且制定了详细的突袭计划。”他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箭头，“我们准备兵分三路，从正面主路和两侧山脊同时进攻，形成合围之势。我的部下都是精英，装备精良，保证让他们插翅难飞。”
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热情得有些过头。
“少校，你们对据点内部的情况了解多少？”张蒙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了如指掌。”维拉特自信地笑了笑，“我们有线人提供了内部结构图。两层建筑，地下还有一层。人质，也就是林浩天先生，应该被关在地下实验室。”
“火力配置呢？”张蒙又问，“他们的哨点位置，巡逻路线，重火力点的具体坐标，你知道吗？”
维拉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这些细节，我们的突击队会在行动中随机应变。张先生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专业？”张蒙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据我所知，这个锡矿有三个出口，除了正门，北侧山体还有一个通风井改造的逃生通道，南面悬崖下有一条废弃的矿洞直通河道。你的计划里，只封锁了正面和两侧，如果他们从另外两个出口跑了呢？”
维拉特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汗。“这个我们的情报显示，那两个出口早已被废弃”
“情报会过时，但命不会重来。”张蒙看着他，“还有，你说正面是主攻方向，但那个废弃锡矿的正门在一个狭窄的山谷里，两侧山壁上至少可以设置四个交叉火力点，是典型的死亡陷阱。你们的精英打算用身体去填满那个山谷吗？”
咖啡馆里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林雅有些不安地看了看张蒙，她不懂这些战术布置，只觉得张蒙的问题让对方很下不来台。“老张”
“林小姐，救人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成功的。”张蒙打断了她，目光依然锁定在维拉特脸上，“错误的计划，只会让我们和人质一起死在里面。”
维拉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著自己的尴尬。“张先生果然是行家，考虑得非常周到。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立刻进行补充侦察，调整方案。”他话锋一转，“不过，‘信天翁’可能随时会转移人质，我们不能再等了。我建议，今晚就行动。”
“不行。”张蒙直接拒绝，“我们刚到，装备和人员都需要准备。至少要给我们半天时间。”
“可是”林雅还想说什么。
“就这么定了。”张蒙不容置疑地说道，“我们下午六点，在这里再次碰头，确认最终行动方案。”
维拉t特看着张蒙，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但很快又被笑容取代。“好吧，听张先生的。那我们下午六点见。”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再次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一举捣毁这个毒瘤。”
“一定。”张蒙也站起来，与他握手。
就在两人手掌交错的瞬间，张蒙的拇指看似随意地在维拉特的手表表带上抚过，一枚比米粒还小的黑色追踪器，被无声地粘在了表带的背面。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自然得如同一个礼貌的收尾动作。
维拉特毫无察觉，笑着转身离开，钻进了一辆黑色的丰田轿车。
车子走远，林雅才忍不住抱怨：“老张，你刚才太不给人家面子了。他们是来帮我们的，你那么咄咄逼人干什么？万一他们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如果他们真想帮忙，就不会拿出那样一份漏洞百出的计划来敷衍我们。”张蒙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什么意思？你是说”
“先别问。”张蒙拿出手机，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