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点东西,你都快成仙了。”
张蒙没动筷子,只是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猎犬逃了,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毒蛇,钻进了草丛,随时可能回头咬人。赛昂那条线,暂时也断了。
“账房那边怎么样了?”张蒙问,声音有些沙哑。
“还在澳门的医院里躺着,医生说就是惊吓过度,没什么大碍。”李伟坐下,自己先捞了个馄饨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小子胆子是小了点,不过脑子是真好使。这次要不是他,咱们就栽了。”
张蒙嗯了一声,算是认同。他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馄-饨,却没什么胃口。猎犬最后那通电话,那句“下一个,是你最爱的人”,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母亲已经走了。他最爱的人他还能有谁?
手机响了,是陈建国打来的。
“老张,你最好来一趟市局医院。”陈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那个女孩林悦,她醒了,但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
“精神受到很大刺激,不吃不喝,谁问话都不理。刚才她突然抓住护士的手,说要见你,只肯见你。”
张蒙挂了电话,拿起外套。
“我跟你去。”李伟也站了起来。
医院的消毒水味比安全屋里浓烈得多。林悦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睁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看到张蒙进来,她的眼神才有了焦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
张蒙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林悦摇摇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张蒙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他不是我爸爸,对吗?”
张蒙的心沉了一下。他看着女孩惊恐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是”林悦的声音哽咽,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五年前,我还在孤儿院。有一天,他突然来了,穿得人模狗样的,办了收养手续,就把我带走了。他说他是我爸爸失散多年的战友,会好好照顾我。”
“那几年,他对我很好,给我买新衣服,送我去最好的学校。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女孩说到这里,泣不成声,“直到半年前,我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他说他说‘货’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栏’。我才知道,他养我,就像养一头猪。”
张蒙沉默地听着,递给她一张纸巾。他见过太多人间惨剧,但每一次,心还是会像被钝刀割过一样。
林悦擦了擦眼泪,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书房里有个保险柜,我偷偷看过他的密码。有一次他出去了,我打开了保险柜”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呼吸又变得急促起来。
“别怕,慢慢说。”张蒙的声音很稳,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里面里面有一本黑色的笔记本。我翻开看了几页,全是人名和照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编号。我看到我自己的照片也在里面,编号是a-07。”
a-07张蒙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想起了在泰国那个工厂里看到的,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女孩。
“你还记得别的吗?”
林悦努力地回想着,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她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盖住左手手腕,但张蒙还是看到了。
在她白皙的手腕内侧,有一个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见的烫伤疤痕。那疤痕的形状,很特别,像一个艺术化的字母“a”。
张蒙的眼神瞬间变了。他轻轻拉过女孩的手腕,仔细看着那个疤痕。
“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林悦摇摇头,“我记事起就有了。孤儿院的院长说,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身上就有这个疤。”
张蒙拿出手机,对着那个疤痕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了陈建国。
“陈队,帮我查一下这个标记。十年前,有没有一个拐卖团伙,喜欢用这种方式给‘货物’做标记?”
他放下手机,看着林悦。女孩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
张蒙没回答,只是问:“关于那本笔记本,你还记得什么?”
“我我只看了几页就吓得不敢看了。但我记得最后一页,上面没有照片,只写了一行字。”
“什么字?”
“‘项目重启,首批样本已送达仰光’。”
仰光!缅甸!
张蒙的心跳漏了一拍。猎犬的老巢!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建国回过来的信息。信息很短,但内容却让张蒙浑